第六章

「方才说玉盘绝不会错的是你。」

我望着玄微。

「如今说玉盘被人动过手脚的，还是你。」

「国师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玄微脸色发白，却仍咬紧牙关。

「臣也是看到黑纹后，才察觉玉盘有异。」

「断脉石极其罕见，臣若没有见过，绝不可能认出。」

她这番辩解听似合理，却无意间承认了鉴血玉盘确实可以被人操控。

所谓先帝圣物，不过是他们用来杀人的工具。

我转向萧承煜。

「陛下，既然国师说玉盘藏有异物，不如当众拆开。」

玄微神色骤变。

「不可！」

「鉴血玉盘供奉于太庙，擅自拆毁，会惊扰先帝英灵！」

太后抬手便将茶盏砸在她身前。

瓷片四溅，玄微慌忙向后退去。

「你用它污蔑皇嗣、质疑皇帝血统时，怎么不怕惊扰先帝？」

「拆！」

太后话音落下，两名宗正寺官员立刻上前。

可他们围着玉盘看了许久，都找不到开启底座的方法。

玄微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我却早有准备。

「陛下，臣妾听闻，太庙中还有一位服侍过先帝的赵内侍。」

「他看守鉴血玉盘二十余年，或许知道其中构造。」

玄微猛地看向我。

前世沈家被流放后，赵内侍曾偷偷给我送过一封信。

他说鉴血玉盘原本并非只看金光和黑纹。

玄微入宫后，以修缮为名封锁太庙七日。

从那以后，他便再没有碰过玉盘。

可那封信还没送出冷宫，赵内侍就被人溺死在井中。

这一世，我提前派人护住了他。

赵内侍很快被带上大殿。

他跪在玉盘前，摸索片刻，按下底座一朵不起眼的莲花纹。

只听咔嗒一声，底座应声弹开。

一块漆黑的石头滚落在地。

黑石表面沾着尚未干透的血。

满殿哗然。

赵内侍将黑石捡起，双手呈上。

「陛下，此物正是断脉石。」

「鉴血玉盘原本会先显血脉金光，若有人将断脉石藏在底座，黑气便会在金光之后出现，将原本的结果覆盖。」

我终于明白，方才玉盘为何先亮了一瞬。

那一瞬的金光，才是真正的结果。

黑纹，不过是人为制造的骗局。

太后重重拍响扶手。

「查！」

「哀家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庙圣物上动手脚！」

掌事太监立刻呈上近一个月的出入名册。

七日前，摄政王府曾以底座虫蛀为由，派三名工匠进入太庙修缮。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萧景珩身上。

他却神色不变。

「玉盘年久失修，是宗正寺上奏后，皇兄准许臣派人修缮。」

「本王从未进入太庙，也不知工匠做过什么。」

萧承煜立刻命人传召那三名工匠。

掌事太监却跪下禀报。

其中两人已在返乡途中遇匪身亡，剩下一人也于两日前坠井。

死得真干净。

萧景珩轻叹一声。

「死无对证，实在可惜。」

我望着他那张温润无害的脸。

他以为提前除掉工匠，便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可他忘了，死人有时比活人更会留下证据。

萧承煜为了尽快压下血统丑闻，当众宣布皇儿确为皇家血脉，命人将凤印归还于我。

随后，他又沉声警告：

「今日之事关系皇室颜面，谁敢向外泄露半字，诛九族。」

他没有向我道歉。

甚至不曾看一眼受到惊吓的皇儿。

我接过凤印，恭顺地垂下眼。

「臣妾遵旨。」

玄微与宗正寺卿被禁军押起。

萧承煜冷声下令：

「二人欺君罔上，即刻押往午门处死。」

「陛下不可。」

我出声阻止。

「断脉石从何而来，修缮工匠又为何全部身亡，尚未查清。」

「此时杀了国师，岂不是替真正的幕后之人灭口？」

萧景珩的指尖轻轻敲在轮椅扶手上。

「皇后受了委屈，想要追查可以理解。」

「但这种妖言惑众之人多活一刻，便可能再生事端。」

他越急着让玄微死，越说明她还有用。

玄微也终于察觉，萧景珩根本没想救她。

禁军拖着她向外走去。

她忽然挣扎起来，回头死死盯住轮椅上的男人。

「萧景珩！」

「你答应过我，只要除掉她母子，就会接我入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