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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三司定案。
沈崇山与刘启年谋逆、弑君、私养死士,判斩。
涉案官员共十七人。
主犯伏法,从犯流放。
宁王没有替裴景舟翻案。
他交出兵权后,只求了一口薄棺。
萧承砚准了。
父亲疼儿子是真的。
不愿让儿子拖着整个王府去死,也是真的。
这才是家人。
不是嘴上喊着一家人,刀落下来时只知道找最弱的那个挡。
行刑前,沈崇山想见我。
我没去。
他托人带来一句话。
他说,他后悔了。
我让人原样回他。
“后悔是你的事。”
“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咱们别混着算。”
沈昭华被判赐死。
她要见我最后一面。
我去了。
天牢里,她没了凤尾簪,也没了那身精心准备的素衣。
她抱着膝盖坐在角落。
见我进来,她扯出一个笑。
“妹妹。”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在她对面坐下。
“来送你。”
她的笑没了。
狱卒端来一杯酒。
她盯着酒杯,忽然发起抖。
“明月,我不喝。”
“我怕。”
三年前,我坐在喜床上,面前也摆着一杯毒酒。
我也怕。
可那时候,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沈昭华抓住牢门。
“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皇后是你的,陛下也是你的。”
“为什么非要我的命?”
我看着她。
“不是我要你的命。”
“是你做过的事,来要你的命。”
“有区别吗?”
“有。”
“这样我睡得着。”
她哭着骂我狠心,又求我看在姐妹情分上饶她一次。
我只问:
“若三年前萧承砚死了,你会回来救我吗?”
她不说话了。
答案很清楚。
狱卒关上牢门。
我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酒杯落地的声音。
沈昭华突然喊我。
“明月!”
“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做你姐姐。”
我停了一下。
“别了。”
“我高攀不起。”
身后再无声音。
封后大典重新举行那日,萧承砚当着百官的面,亲自念了册文。
册文上没有沈昭华。
只有沈明月。
礼部新任尚书高声道:
“皇后沈氏,明月。”
萧承砚却打断他。
“不是沈氏。”
满殿一静。
他看向我。
“你若不想要这个姓,可以不要。”
我怔了怔。
从前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的命是沈家给的。
所以沈家让我嫁,我得嫁。
沈家让我死,我也得认。
可到头来,真正拼命护住我的人,是母亲。
我朝萧承砚伸出手。
“那便随我娘姓吧。”
母亲姓林。
从今日起,我叫林明月。
不是沈家的二**。
不是沈昭华的替身。
更不是谁用来挡灾的一条命。
萧承砚握住我的手,将凤印放进我掌心。
“林明月。”
“朕的皇后。”
殿外钟鼓齐鸣。
我坐上凤座,看着百官俯首。
三年前,姐姐给我盖上红盖头,笑着送我去死。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
那顶她不要的盖头,会变成我的凤冠。
而我这一生,不替任何人活。
也不替任何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