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抬头看我。
我打开免提。
“方女士。”
“今晚饭局,我能参加吗?”
我看了眼我爸。
他微微皱眉。
我没有马上答应。
“今晚主要谈我和周映梨退婚。”
方敏语气很平静:“我只听解释,不砸场。昨晚谭绍回家说学校团建全员住宿,今天我问了民宿,登记记录里有他的名字,也有周老师的名字。他说只是工作照顾,那我想听他当着两家人的面再说一遍。”
她声音没有抖。
这种平静比哭闹难处理多了。
我说:“六点,雅庭酒店松厅。”
“谢谢。”
电话挂断后,我爸看向我。
“她来了,事情会更难看。”
“难看的事昨晚已经发生了。”
我把手机放下。
“今晚只是上桌。”
下午四点,周父打电话过来。
这次他语气软了很多。
“予川,今晚我们会过去。谭主任那边,能不能别叫了?他毕竟是映梨单位领导,事情闹开,对她工作影响太大。”
“已经叫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周父压着火,“映梨以后还要在学校上班。你非要把她逼到没路走?”
“她可以解释。”
“这种解释有用吗?”
“看她怎么说。”
周父沉默几秒,换了个方向。
“那至少别让亲戚来。我们两家人关起门解决,婚宴可以延期,散伙宴那块牌子也撤了。”
“叔叔,牌子撤不了。”
“怎么撤不了?”
“我挺喜欢。”
电话那头呼吸一重。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晚没有亲戚,只有该解释的人。”
周父挂了电话。
五点四十,周家先到。
周映梨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披在肩后,妆很淡,眼睛微红。她很清楚怎样显得无辜。
周母一进宴会厅,看见迎宾牌,差点没站稳。
“予川,你真摆出来了?”
我站在门口,礼貌点头。
“阿姨,里面请。”
周启航脸色很臭,经过我身边时低声骂:“你迟早后悔。”
我看了他一眼。
“清洁费转了?”
他表情一僵,立刻闭嘴。
周映梨一直没说话。
她走到迎宾牌前,看了很久,才低声说:“你真的把我们的婚宴改成这样。”
我纠正:“我的散伙宴。”
她眼眶红得更厉害。
“你以前说过,会给我一个最体面的婚礼。”
“你昨晚用了。”
她抬头看我,没听懂。
“什么?”
“体面。”
她唇色白了一点。
我没有继续说。
包厢在宴会厅旁边,松厅。
今晚先在包厢谈,谈完出去吃。
酒店经理为了这场人类关系事故,特意安排了最稳重的服务员,连倒茶动作都轻得像在守灵。
我妈和周母坐在两边。
我爸和周父相对。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周映梨坐我对面。
谭绍的位置牌摆在她旁边。
周映梨看见那个名字,手指立刻攥住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