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9-23 11:18:56
永安二十七年,冬。天牢的寒气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顾云舒的骨头缝里。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曾经名满京华的容貌,如今只剩下枯槁与死寂,唯有一双眼睛,
猩红得像是燃着未灭的火,映着牢门外那抹熟悉又刺眼的明黄色衣角。萧煜来了。
他穿着帝王常服,玉带束腰,面容依旧是她记忆中那般俊朗,
只是眉宇间多了九五之尊的威严,也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冷漠。他身后跟着内侍,
手里端着一个描金托盘,托盘上,一杯毒酒泛着诡异的琥珀色,刺鼻的气味隔着几步远,
都能清晰闻到。“云舒,”萧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惋惜,却没有半分温度,
“顾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朕也是无可奈何。念在你曾助朕登基,这杯酒,朕赐你个体面。
”顾家通敌叛国?顾云舒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眼泪混合着嘴角的血沫滑落。
她想起自己倾尽顾家之力,动用所有的人脉与财力,
为他筹粮草、买通朝臣、甚至不惜设计陷害太子萧瑾,助他从一个不起眼的七皇子,
一步步踏上权力的巅峰。她以为自己赌对了良人,
以为他口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必许你后位”都是真的,却没想到,他登基之日,
便是顾家覆灭之时。父亲被冠上通敌的罪名,凌迟处死;兄长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却被污蔑投敌;母亲不堪受辱,自缢身亡;府中上下百余口人,无一幸免。而她,
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的顾氏嫡女,如今成了罪臣之女,被打入天牢,
等待着一杯毒酒了结性命。“萧煜,”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我顾家待你不薄,我顾云舒更是掏心掏肺助你,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为何要灭我顾家满门?”萧煜脸上的惋惜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算计:“顾云舒,你太天真了。顾家势力太大,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不除之,
朕的江山如何安稳?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罢了。如今棋子无用,自然该弃。
”棋子?原来,所有的温柔缱绻,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只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助他登上九五之尊,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身败名裂。内侍端着毒酒上前,
冰冷的杯壁触碰到她的指尖,让她浑身一颤。就在她准备接过毒酒,了结这痛苦一生的时候,
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厮杀声,伴随着士兵的呐喊与兵器的碰撞声,
震得整个天牢都在摇晃。萧煜脸色一变,厉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内侍匆匆跑进来,
神色慌张:“陛下,不好了!太子萧瑾……太子谋反了!他带着叛军闯宫,已经快到天牢了!
”萧瑾?顾云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萧瑾,先帝嫡子,曾经的太子,
也是她上一世最痛恨的人。她总以为,萧瑾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她助萧煜夺位,
断了他的帝王之路。她曾多次设计陷害他,让他失去兵权,被先帝厌弃,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家族覆灭、自身难保的时候,这个被她视为死敌的人,竟然会谋反,
只为了救她?厮杀声越来越近,很快,天牢的牢门被叛军劈开。
一身银甲、满身血污的萧瑾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未减他的肃杀之气。他的目光越过萧煜,直直落在顾云舒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痛惜与决绝。“萧瑾,你竟敢谋反!
”萧煜色厉内荏地呵斥,后退了几步,“你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萧瑾没有理会他,
一步步走到顾云舒的牢门前,抬手斩断了锁具。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却温柔:“云舒,
跟我走。”顾云舒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上一世,她一次次陷害他,
他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有一次,她设计让他陷入险境,被刺客追杀,他明明可以脱身,
却为了救她这个“敌人”,挨了一刀;还有一次,她被萧煜猜忌,打入冷宫,
是他暗中派人给她送衣送食,护她周全。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针对”,
不过是他的隐忍与守护;那些她以为的“仇恨”,不过是她自己的偏执与愚蠢。“为什么?
”她哽咽着问道,“我害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还要为我谋反?
”萧瑾看着她,眼底的痛惜更甚,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从未怪过你。”一句话,击溃了顾云舒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她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识人不清,
更恨自己错过了这样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就在这时,宫外传来消息,萧煜的援军到了,
叛军节节败退。萧瑾脸色一变,将顾云舒护在身后,语气坚定:“云舒,别怕,
我一定护你出去。”可他终究寡不敌众。很快,禁军涌入天牢,将他们团团围住。
萧瑾奋力抵抗,身中数刀,鲜血染红了他的银甲,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死死护着身后的顾云舒。萧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萧瑾,
你谋反失败,罪该万死。朕要将你五马分尸,让天下人都看看,谋反的下场!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萧瑾制服。他被铁链捆绑着,拖出天牢,临走前,
他回头望了一眼顾云舒,目光温柔而坚定,嘴唇微动,似乎又说了一遍“我从未怪过你”。
顾云舒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拖走,听着外面传来他凄厉的惨叫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
痛得无法呼吸。她猛地抓起托盘上的毒酒,一饮而尽。毒酒入喉,
灼烧般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又看到了萧瑾那张冷峻而温柔的脸,
听到了他说“我从未怪过你”。如果有来生,她再也不要做那愚蠢的棋子,她要护他周全,
要替他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要让萧煜血债血偿!“萧瑾,若有来生,
换我护你……”这是顾云舒失去意识前,心中最后的念想。……“**,**,醒醒!
选秀要开始了,再不起就来不及了!”清脆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摇晃。
顾云舒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雕花木床,流苏帐幔,熟悉的闺房布置,身上穿着一身精致的襦裙,
肌肤细腻光滑,没有丝毫伤痕。这不是天牢,这是她的闺房——顾府嫡女的闺房!“**,
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贴身丫鬟挽月担忧地看着她,“您昨天还说,
今天选秀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被陛下选中,也好为顾家争光呢。”选秀?
顾云舒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铜镜。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肌肤莹白,眼神清澈,
正是十七岁的自己——尚未经历家族覆灭的痛苦,尚未被萧煜的花言巧语欺骗,
尚未对萧瑾充满敌意的时候。她重生了?她重生在了永安二十二年的选秀之日!这一年,
先帝还在,萧瑾还是太子,萧煜还是那个看似温柔无害、野心勃勃的七皇子,
顾家还依旧鼎盛,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坚定。
上一世,她识人不清,助纣为虐,落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还连累了萧瑾为她而死。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萧煜欠她的,欠顾家的,欠萧瑾的,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她要护顾家周全,要助萧瑾登上九五之尊,要让萧煜和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
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挽月,”顾云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帮我梳妆,我要去选秀。”只是这一次,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被先帝选中,
更不是嫁给萧煜。她的目标,是那个一身肃杀、被她上一世深深伤害的太子——萧瑾。
挽月见她神色恢复,便放下心来,连忙上前为她梳妆打扮。
顾云舒没有让挽月给她化太过艳丽的妆容,只是淡淡的描了眉,涂了一点唇脂,
一身素色襦裙,衬得她气质清冷,眉眼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梳妆完毕,
顾云舒跟着一众秀女,前往皇宫。选秀大典设在御花园的沁芳亭,先帝端坐于主位之上,
皇后陪在一旁,而太子萧瑾和七皇子萧煜,分别立于两侧。顾云舒的目光,
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萧瑾身上。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剑眉星目,
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疲惫。此时的他,还没有被她陷害,还手握兵权,
还是那个众望所归的太子。只是,他的眉宇间,似乎总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或许,
是早已看穿了萧煜的野心,或许,是厌倦了这朝堂的尔虞我诈。而萧煜,就站在萧瑾身旁,
一身宝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的目光在一众秀女中穿梭,最终,落在了顾云舒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势在必得。
上一世,就是在这场选秀上,萧煜故意接近她,对她温柔款款,许下后位之诺,
让她心动不已,从此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助他夺位。果然,轮到顾云舒上前跪拜时,
萧煜突然开口,声音温柔:“顾**气质出众,容貌倾城,真是难得的佳人。”先帝闻言,
看了顾云舒一眼,点了点头:“顾爱卿之女,果然名不虚传。”顾云舒跪拜在地,
语气平静:“臣女顾云舒,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七皇子殿下。
”她的目光没有看萧煜,甚至没有看先帝和皇后,而是直直地看向萧瑾,眼神坚定,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决绝。萧瑾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皱眉,看向她。
他记得这个顾氏嫡女,顾尚书的掌上明珠,名满京华,只是,他从未与她有过交集,
不知她为何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在这时,萧煜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暧昧与承诺,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云舒,等我,我必许你后位。”这句话,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在场的秀女们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纷纷看向顾云舒,
嫉妒她能得到七皇子的青睐。顾尚书站在朝臣之中,也是一脸欣慰,
以为自己的女儿找到了好归宿。可顾云舒,却只是冷冷地笑了。后位?
不过是他用来欺骗她的诱饵罢了。上一世,她就是被这虚无缥缈的承诺,骗得家破人亡,
身败名裂。这一世,她再也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她缓缓站起身,
没有看萧煜那张温柔的脸,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萧瑾。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决绝,
仿佛在斩断过去的一切,开启新的征程。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先帝、皇后,
还有萧煜和萧瑾。萧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与恼怒。他没想到,
顾云舒竟然会无视他的示好,转身走向萧瑾。萧瑾也皱紧了眉头,神色愈发冷峻,
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顾云舒,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顾**,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你可知你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顾云舒走到萧瑾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头,
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殿下,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上一世,你为我而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痛惜,
声音微微哽咽,却依旧坚定,“这一世,我替你夺天下。殿下,我帮你。”这句话,
如同惊雷一般,在沁芳亭中炸开。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云舒。一个秀女,
死对头天天找我,原来是暗恋我
在她抬眼看来时,勾起唇角露出欠揍的笑;上课时坐在她后排,指尖捏着笔,时不时轻轻戳一下她的后背,或是压低声音和同桌闲聊,刻意扰乱她的专注力;食堂排队、放学归途,他总能精准凑到她身边,任凭沈清辞刻意拉开距离,也总能被他不动声色地贴近,甩都甩不掉。日复一日,没完没了的纠缠与打扰,打乱了沈清辞规律的学习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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