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班会课,我走进教室,屋内的谈笑声弱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背上,有探究,有尴尬,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我没理会,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上课铃响,辅导员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眼眶红肿的周月月。
她素着一张脸,看起来憔悴又可怜,手里攥着检讨书。
辅导员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停顿了半秒。
“周月月同学,请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温瓷同学正式道歉。”
周月月走上讲台,声音发抖。
“我不该恶意P图,不该造谣温瓷同学的外貌......希望温瓷同学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她念到一半,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下来。
台下有人小声抽气,几个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女生已经开始抹眼角。
“月月好可怜啊,都哭成这样了......”
“就是,知错能改就行了呗,何必把人逼到绝路。”
辅导员推了推眼镜,看向我,语气温和。
“温瓷,周月月同学已经深刻反省了,学校也给了她记大过、取消评优资格的处分。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可以......”
全班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仿佛我如果不说没关系,就是我得理不饶人,就是我欺负弱者。
周月月抬起泪眼,嘴唇微张,藏着侥幸的期盼。
她大概以为,当着全班和辅导员的面,只要她哭得够惨,我就必须大度地接过这个台阶,然后这件事就能翻篇。
我缓缓站起身。
“我听到了。”
周月月眼睛一亮。
“温瓷,谢谢你愿意原谅我,我以后一定......”
“但我不接受。”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全班哗然。
“什么?”
“她都道歉了还不接受?”
“温瓷也太过分了吧......”
我直视周月月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切开了所有嘈杂。
“你的道歉改不了过去。周月月,从开学第一天你拦住我说丑女也想吃天鹅肉,到后来P图、发帖、丑榜投票、全班起哄、开盘逼我退学——”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经跟着起哄的同学,他们此刻全缩着脖子,不敢跟我对视。
“你P图造谣的时候,想过我会被多少人嘲笑吗?你组织人掀我帽子的时候,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吗?你让全校人等着看我退学的时候,想过那是一条人命吗?”
周月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都忘了流。
“你、你......”
我转向辅导员,语气平静。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需要同学们现在的善意。我只希望某些人记住,下一次跟风嘲笑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说完,我弯腰拎起书包,从最后一排走出来。
经过讲台时,周月月猛地伸手想拽我,我侧身避开。
她在身后尖叫,声音里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温瓷!你给我等着!”
我没回头,径直拉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我额发微乱。
**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当众说那么多话,对我来说还是太有难度了。
但我并不后悔。
有些伤害,一句对不起抹不平。
我不恨她,但也不原谅她,这是我对自己的尊重。
傍晚,我去教学楼大厅看公告栏。
那张处分通知还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周月月,记大过,公开道歉,取消所有评优资格。周围围了不少人,有人拍照,有人议论。
“活该,造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温瓷太惨了,被网暴这么久,换我早崩溃了。”
我从人群旁边走过去,没人敢拦我。
回到宿舍,苗苗正坐在我的床沿,表情凝重。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温瓷,你看这个。”
表白墙更新了。
不是周月月发的,是一条匿名投稿。
“某些人被网暴确实很可怜,但得理不饶人、逼着同学去死就过分了吧?今天班会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让人心寒。周月月都哭成那样了,她还冷着脸说不接受,这是想逼死谁啊?”
评论区已经变了风向:
“确实,不接受道歉也太冷血了。”
“周月月是错了,但她都认错了啊,温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感觉她在享受把别人踩在脚下的**......”
我盯着那条帖子,指尖冰凉。
周月月没打算收手。
她只是在等,等舆论的反噬。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上屏幕:
“你以为你赢了?明天,我让你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