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2-02 14:46:29
“年度清醒会员”的牌子挂出去的第二天早上,林小北特意提前一小时到店。
他蹲在马路对面的煎饼摊后面,借着摊位的遮挡,偷偷观察奶茶店门口的动静。手里攥着的煎饼凉了,油条软了,但他一口都吃不下。
早晨七点半,商圈还没完全苏醒。清洁工在扫街,几个上班族步履匆匆地赶地铁,偶尔有人瞥一眼那块新挂的硬纸板,脚步不停。
林小北稍微松了口气。
“老板,躲这儿干嘛?”苏明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林小北吓得差点把煎饼扔出去。回头看见苏明月背着个帆布包,嘴里叼着袋豆浆,正歪头看他。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整个街上就你一个人蹲在煎饼摊后面,头还伸得跟乌龟似的。”苏明月吸了口豆浆,“别蹲了,开张吧。我昨晚连夜赶制了‘毒鸡汤语录100句’,今天保证骂出新高度。”
林小北心里那点侥幸瞬间蒸发。
八点整,卷闸门拉开。苏明月把昨日营收的现金整整齐齐码在收银台旁边——按她的话说,“让新客人感受一下我们的虚假繁荣”。
林小北坐在柜台后,像等待审判的囚犯。
八点半,第一个客人上门。是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眼袋浓重的年轻男人。他盯着会员牌子看了足足一分钟。
“五百块,每天来挨骂?”男人问,声音疲惫。
“对。”林小北赶紧补充,“而且不退钱。建议您慎重考虑,这钱拿去吃顿好的,或者买张**券,都比在这儿找不痛快强。”
男人没说话,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叮——支付宝到账,五百元。”
提示音清脆悦耳,在林小北听来却像丧钟。
“今天能骂吗?”男人问,把手机收进口袋,动作麻木。
苏明月立刻从柜台下抽出她手写的语录本,清了清嗓子,用播音腔念道:“先生,早上好。为您推送今日清醒语录:‘你以为上班是出卖劳动力,其实是在廉价拍卖你的人生。今天的你,比昨天更便宜了吗?’”
男人听完,愣了两秒。然后,他脸上慢慢浮起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谢谢。”他说,甚至微微鞠了个躬,“明天我再来。”
林小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出店门,背影居然……有点轻快?
“第一个会员搞定。”苏明月在本子上打了个勾,“老板,我觉得咱们得给语录分个类。比如这位一看就是被工作摧残的,得用‘职场刀法’。待会儿要是来学生,就用‘学业暴击’。中年人的话……”
“等等。”林小北打断她,“为什么?他为什么说谢谢?”
苏明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老板,你平时不上网吗?现在年轻人压力多大啊。在公司被老板PUA,回家被父母催婚,打开手机全是同龄人年薪百万的假新闻。他们需要的不是安慰——安慰太虚伪了。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把心里那句‘老子**惨’说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骂得很有水平好吧?昨天那个‘人生就像卫生纸’的梗,已经在小红书上转了两千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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