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贺北渊查到了沈惜宁乘坐的航班。
可那架飞机,早在十五天前就离开了国内。
她已经走了。
没有回头,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让他追过去的地址。
贺北渊联系海外学校。
校方只回复,申请人的资料属于隐私,无可奉告。
他守在办公室里,一夜拨了几十通电话。
每一次都得到相同的答案。
查无记录。
天亮时,林洛芙被带来接受调查。
她没有了镜头前的温柔,隔着审讯室的玻璃狠狠瞪着贺北渊。
“满意了吗?”
“为了沈惜宁,你毁掉林家,也毁掉了自己!”
贺北渊将一叠转账记录推到她面前。
“说出当年参与的人。”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舅舅已经在机场被拦下。”
林洛芙脸色一变。
“基金会的账、媒体的账,还有你收买赵启的钱,都查到了。”
“你现在说,只是少吃几年牢饭。”
林洛芙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以为沈惜宁会因为这些回来?”
“她父亲死了,她的家没了。”
“这些全是你害的。”
“就算我坐牢,你也永远不可能得到她。”
贺北渊没有反驳。
这一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洛芙却不肯停下。
“你知道沈惜宁为什么那么容易相信你吗?”
“因为她母亲死前一直告诉她,贺家的人重承诺。”
“她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结果呢?”
“她最相信的人,亲手毁了她。”
贺北渊的手缓缓握紧。
“她母亲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洛芙眼神闪烁。
“没有。”
“我只是听说过。”
贺北渊捕捉到她一瞬间的慌乱。
沈母的车祸发生在沈父被举报前一个月。
警方当时认定是普通交通事故。
可事故当天,沈母原本要去见一位学校领导。
她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不翼而飞。
贺北渊立刻让人调取旧案。
当晚,警方找到了当年的肇事司机。
对方已经出狱,在一家修理厂工作。
面对重新调查,他起初什么都不肯说。
直到贺北渊拿出一笔七年前的转账。
付款方,是林洛芙舅舅名下的公司。
司机的脸瞬间白了。
“我没想撞死人。”
“有人告诉债主,沈太太车里带着值钱的研究资料。”
“他们让我逼停她的车,把包抢走。”
“我只是追得太紧,她为了躲前面的货车,才冲下了高架。”
贺北渊声音发哑。
“资料是谁让你们抢的?”
司机低下头。
“林**。”
“她说那里面的东西一旦交出去,她这辈子就完了。”
海外小城进入了漫长的雨季。
沈惜宁站在实验室门口,胸前挂着临时研究员的工牌。
这是她重新开始的第三个月。
国内的风波传到学校后,项目负责人暂停了她的全部权限。
有人质疑她的学历,也有人说她父亲曾因学术不端被处分。
会议室里,几名评审将材料推到她面前。
“沈女士,贺氏已经发来澄清声明。”
“如果你愿意把那份声明作为补充证据,审核会简单很多。”
沈惜宁没有接。
“我不需要贺北渊替我证明。”
评审皱眉。
“可仅凭你现有的材料,很难证明你具备独立研究能力。”
“给我三天。”
“实验室那组被搁置半年的数据,我可以重新跑出来。”
“如果做不到呢?”
“我主动离开。”
三天时间,沈惜宁几乎没有合眼。
项目原来的计算方式存在误差,所有人都认为问题出在样本。
她却从第一份原始记录开始检查,最终找到温度校准中的偏差。
最后一次实验启动时,旁边的研究员冷声提醒:
“失败一次,剩余材料就不够了。”
沈惜宁盯着仪器。
“那就不失败。”
八小时后,屏幕上出现完整曲线。
沉寂半年的项目第一次得到有效结果。
会议室重新召开审核。
负责人把正式工牌放到她面前。
“欢迎留下。”
沈惜宁接过工牌,手指轻轻摩挲上面的名字。
没有沈家大**。
没有罪人之女。
更没有贺北渊的前女友。
只有研究员沈惜宁。
同事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国内寄来的。”
里面是沈父恢复名誉的正式文件。
江大撤销所有处分,恢复职称,并公开承认当年调查存在严重失误。
文件最下方,还有母亲车祸重新立案的通知。
沈惜宁看了很久,将两份文件收进抽屉。
信封里又掉出一封信。
寄件人是贺北渊。
她没有拆。
“需要帮你处理吗?”
同事问。
沈惜宁把信装回原来的信封。
“退回去吧。”
“原地址?”
“随便。”
她不想知道贺北渊说了什么。
道歉也好,解释也好,都改变不了父亲已经死去的事实。
当天晚上,沈惜宁给父亲的遗像换了一个新相框。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她倒了一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茶,放在遗像前。
“爸,学校还你清白了。”
“我也留下来了。”
桌上的手机亮起。
导师发来消息,询问她是否愿意申请正式职位。
沈惜宁回复了一个字。
【好。】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江城,贺北渊收到了那封没有拆开的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