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芮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臂,隔着厚厚的布料,她都能感觉到那截手臂的脆弱。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堵在胸口,让她呼吸都滞了一拍。
许承安缓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谢谢。”
两人一路沉默着上了楼。
等到门口,许承安掏口袋,却摸了个空。
他脸上闪过抹慌乱,自己好像忘记拿钥匙了……
注意到许承安的异样,苏语芮侧头询问:“怎么了?”
许承安面露尴尬:“我忘带钥匙……”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苏语芮侧身让出位置:“打电话给开锁的,先在我家等吧。”
许承安目露犹豫,他生病后格外畏寒,身体确实扛不住再在楼道里冻半个小时。
他道谢后便跟着进去,顺便给开锁师傅打了个电话。
进屋后,许承安在沙发上坐下。
苏语芮倒了杯温热的水递给他,而后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
气氛有些尴尬,许承安搓着有些冰凉的手,试图找话题。
“快年底了,工作应该很忙吧。”
“嗯,医生都这样,越到年关越不能掉以轻心。”
苏语芮点点头,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以前的梦想也是当一名医生。”
提到过往,许承安哑了声。
他的梦想太多了——当医生、和她一起读大学、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可这些都像肥皂泡,在十年前那个夜晚被一个一个戳破了。
而苏语芮似乎还想延续这个话题。
她放下书,眼神如牢笼笼罩着他:“许承安,那天你为什么没去赴约?又为什么不告而别?”
许承安捧着水杯的手开始发抖,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苏语芮,我感激你让我的高中生活变得精彩。但以前的事情记得太久没有好处。总之……都过去了。”
苏语芮脸色一沉:“那放弃大学,从事苦力劳动,直到把自己的身体拖垮,这也是你想要的路吗?”
这话像刀子戳中许承安的痛处,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气氛僵凝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开锁的!”
他如释重负般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开锁师傅拿出特制的卡片,利落地顺着门缝划了几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
许承安付了钱,转头看向对门站着的苏语芮。
他抿抿唇,沙哑的声音砸在寂静的楼道里。
“是的,我从没后悔过没去赴约的选择。”
许承安没理会苏语芮的沉默,关门进了屋。
天越来越冷,他像被抽去了生机的枯树,高烧断断续续地不退,普通地咳嗽几声都带着血丝。
除夕前一天,许承安难得早起。
他出了门,去买了菜和一副对联。
这应该是他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总要像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