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识趣地离开后,我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空杯:“我没醉。”
苏瑾南避开我的手,低头看了我几秒,眼底浮起笑意。
“所有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我想反驳,舌尖却已经有些发麻,只能不太服气地看着他。
苏瑾南失笑,将一杯温水递给我:“喝这个。”
庆功酒会结束时,巴黎已经入夜。
顶层的落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雪。
主办方原本安排了车送我回去,负责人却看着我泛红的脸,有些为难。
“许小姐这样,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我刚想说没问题,苏瑾南已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我送她。”
负责人顿时笑了:“那许小姐就交给苏先生了。”
“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才迈出一步,高跟鞋便踩在了裙摆边缘,苏瑾南及时扶住我的手臂。
“慢一点。”
等我站稳,他立刻松开手,将外套递给我。
外面的雪比楼上看见的更密。苏瑾南放慢脚步,陪我沿着街边往停车的地方走。
冷风掠过,一缕熟悉的雪松气息钻入鼻腔。
我的脚步蓦地停住。
恍惚间,我又回到江城那个夜晚。
裴聿枞披着满身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强行将我抱进怀里。
胃里骤然翻涌,指尖一寸寸发冷。
我脚下一软,苏瑾南下意识伸手揽住我的肩。
那一瞬间,身体比意识更早记起了曾经的抗拒。
我猛地挣扎起来,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别碰我……”
苏瑾南动作一顿,却仍稳稳扶着我。
“清禾,是我,我是苏瑾南。”
可酒意与细雪模糊了眼前的轮廓,那缕雪松气息仍死死缠着我。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裴聿枞,别碰我。”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
“清禾。”
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纷扬的雪幕下,裴聿枞就站在路灯尽头。
苏瑾南上前半步,挡在我身前。
裴聿枞没有看他,只走到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他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盖打开。
那枚订婚戒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钻石映着路灯与细雪,折射出冰冷的光。
裴聿枞喉结滚动,嗓音哑得几乎破碎。
“你刚才……很怕我碰你?”
我的酒意骤然醒了大半。
雪松气息还缠在鼻尖,方才错乱的记忆与眼前这张脸重叠,让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裴聿枞看见我的动作,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我在获奖采访里看见了你,主办方公开了今晚庆功酒会的地点,我就在外面等。”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只有一点迟到太久的疲惫。
苏瑾南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