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端着酒朝我走来。
我正要去接,姜芷夏先一步挡住了酒杯:“他不能再喝了,这杯我替他。”
对方笑着打趣:“姜总管得这么严,是什么身份啊?”
“上司。”
姜芷夏神色不变:“保证首席设计师明天能准时上班,也是我的职责。”
她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对方识趣地离开后,我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空杯:“我没醉。”
姜芷夏避开我的手,低头看了我几秒,眼底浮起笑意。
“所有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我想反驳,舌尖却已经有些发麻,只能不太服气地看着她。
姜芷夏失笑,将一杯温水递给我:“喝这个。”
庆功酒会结束时,巴黎已经入夜。
顶层的落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雪。
主办方原本安排了车送我回去,负责人却看着我泛红的脸,有些为难。
“许先生这样,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我刚想说没问题,姜芷夏已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我送他。”
负责人顿时笑了:“那许先生就交给姜总了。”
“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才迈出一步,皮鞋便绊到了台阶边缘,姜芷夏及时扶住我的手臂。
“慢一点。”
等我站稳,她立刻松开手,将外套递给我。
外面的雪比楼上看见的更密。
姜芷夏放慢脚步,陪我沿着街边往停车的地方走。
冷风掠过,一缕熟悉的古龙水气息钻入鼻腔。
我的脚步蓦地停住。
恍惚间,我又回到江城那个夜晚。
裴烟栀披着满身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古龙水味,强行将我抱进怀里。
胃里骤然翻涌,指尖一寸寸发冷。
我脚下一软,姜芷夏下意识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那一瞬间,身体比意识更早记起了曾经的抗拒。
我猛地挣扎起来,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别碰我……”
姜芷夏动作一顿,却仍稳稳扶着我。
“禹舟,是我,我是姜芷夏。”
可酒意与细雪模糊了眼前的轮廓,那缕古龙水气息仍死死缠着我。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裴烟栀,别碰我。”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微颤得近乎破碎的女声。
“禹舟。”
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纷扬的雪幕下,裴烟栀就站在路灯尽头。
姜芷夏上前半步,挡在我身前。
裴烟栀没有看她,只走到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她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盖打开。
那枚订婚戒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钻石映着路灯与细雪,折射出冰冷的光。
裴烟栀嗓音微哑,几乎破碎。
“你刚才……很怕我碰你?”
我的酒意骤然醒了大半。
古龙水气息还缠在鼻尖,方才错乱的记忆与眼前这张脸重叠,让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