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只会觉得厌烦，但此刻想起来，内心却涌上一股酸涩。

很快，张叔就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傅沉礼端起姜汤，一口一口喝完。

汤里加了不少糖，可他却只觉得苦。

张叔接过空碗，眼中有些难过：“先生，太太这些年对你真的很好，我们看着都觉得感动。”

“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你就别生她的气了，让她在底下安心吧。”

傅沉礼指尖颤了颤，没有说话。

他站在客厅里，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白布早就撤掉了，花园里的白玫瑰也没了。

空气里只剩方乐晞喜欢的香水百合味道。

这个家里属于林思漫的东西，全都被撤掉了。

看起来明明比从前更整洁，却空得让人不适。

张叔说林思漫对他很好，确实。

那年，他参加傅家宴会，途中遭遇车祸。

失控的车辆冲过来时，林思漫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他。

她自己被撞倒，受了重伤。

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沉礼，你有没有受伤？”

那时候，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她，心里只有愧疚。

后来，他娶了她。

所有人都说，这是他偿还救命之恩的方式。

但傅沉礼知道不是，他只是在林思漫推开自己的那一刻，想要照顾她一辈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结婚之后就变了。

林思漫一句句：“沉礼，我今天心口有点闷。”

“沉礼，医生让我不要一个人待着，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沉礼，我好像又发烧了。”

让他感到疲惫，想要逃离。

她每说一次不舒服，他就会想起那场车祸，想起自己欠她一条命。

那份救命之恩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渐渐成了束缚。

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他一次次的妥协中被消耗殆尽，最终成了这样的结局。

……

第二天上午，助理带着调查结果来到傅氏。

傅沉礼一夜没睡，坐在办公桌后，眼下泛着青黑：“查清楚了？”

助理迟疑片刻，将文件放到他面前：“查清楚了。”

“太太的机票消费记录是伪造的，航空公司那边没有任何购票信息，支付流水也是后期合成的。”

“这一切，都是方小姐做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傅沉礼眸色骤冷。

助理继续道：“经过调查，太太……确实已经去世，医院那边有完整的记录。”

“而且太太还留下了一份录音。”

助理将一支录音笔放到桌上。

傅沉礼盯着那只录音笔看了良久，才伸手接了过来。

按下开关，林思漫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傅沉礼，你听到这份录音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这些年你总觉得我拿救命之恩绑着你，其实不是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