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书妤闭了闭眼。

她听见里面有人低声确认文件，听见沈屿城淡淡应了一声。

也听见自己胸腔里那点最后的、还没彻底死透的东西，终于一点点塌了下去。

谈书妤签完协议，出来时，正好遇见沈屿城。

沈屿城眉眼冷淡：“协议签完了？”

谈书妤点头：“嗯。”

沈屿城眸色微沉。

他原以为她至少会犹豫，会不甘，会借着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说点什么。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却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谈书妤停了停，忽然问：“你会娶许清然吗？”

沈屿城几乎没有犹豫：“当然不会。”

谈书妤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那你为什么允许她生下你的孩子？”

沈屿城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不过是个孩子，哄她高兴而已，也不是养不起。”

谈书妤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自己这五年，究竟在期待什么？

沈屿城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语气终于缓了些：“之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谈书妤扯出一点很浅的笑，“沈总还关心员工离职后的安排吗？”

沈屿城眉头皱得更深：“你跟过我，不适合继续待在京市了。”

“想去哪儿，跟陈聿说，让他给你买机票。去哪儿都行，不要留在这里。”

这句话比解除协议还要干净利落。

他给了钱，给了补偿，也给了最后的处置方案。

像处理一件旧物，体面地送远，免得碍眼。

“谢谢沈总。”

沈屿城眸色沉沉，像是对她这句客气很不满意。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谈书妤站在原地，直到沈屿城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慢慢低下头。

是周屿安发来的消息。

【今天一起散步吗？】

谈书妤看了几秒，回复：【好。】

等和周屿安分开回到公寓时，门口已经堵着谈母和谈嘉树。

谈母一见她，立刻冲上来抓住她的胳膊，眼里全是贪婪：“我听人说了，沈总给了你五千万的分手费！”

“赶紧把钱转到我卡里！你弟弟看中一套大平层，剩下的钱刚好给他成立个基金兜底。”

“你一个女人拿那么多钱不安全，妈替你保管！”

谈嘉树也跟着开口：“姐，妈说得对。再说了，你以后一个人能花几个钱？我可是咱们谈家的儿子，这钱给我用，也是应该的。”

谈书妤把谈母的手一点点掰开，眼神冷得吓人。

她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和银行流水，直接甩到谈母面前。

“这五年，我往家里打了一千两百万。每一笔都有记录，也做了公证。”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发冷，“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断绝关系。再敢来找我，我就报警，起诉你们敲诈勒索。”谈嘉树脸色一变：“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