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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澜没有放弃。
她每个月都来一次卫生所。
第一次,她站在门口,说:“顾衍之,温氏我拿回来了。沈叙判了。他那几年骗走的东西,我都要回来了。”
我没说话。
第二次,她带了一摞钱:“顾衍之,你的手,我找人看了。他们说,可以治。”
我说:“我的右手,三年前就废了。治不好了。”
“能治!我找了国内最好的手外科,他们说,神经可以修复,肌腱可以重建——”
我打断她,“温知澜,你当年用命设计我,眼看着我最为之骄傲的右手被贯穿,也没心软。现在,又何必呢?我说了,我们已经两清。别再纠缠我了。”
她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三次,她没来。
卫生所的老大夫跟我说:“顾医生,外头那姑娘,又来了,蹲在门口哭呢,你别太狠了。”
我不为所动:
“我不是狠。我是放过她了。”
“她要是真觉得欠我,就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别拿后半辈子,来还一段回不去的账。”
“我记了她三年名字。她活着,我就记完了。”
傍晚,我走到门口,看见温知澜蹲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我站在她面前。
她抬头,满脸是泪:“顾衍之......”
“温知澜,你听我说。”
“三年前,你只要和我坦白,你爱的是沈叙,想要和我离婚嫁给沈叙,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你爱谁,是你的自由。”
“我的手废了,在我知道你假死之前,我心甘情愿。知道你骗我,我恨过你。但现在,我已经翻篇了。你呢?你这么作这么闹,到底图什么?”
“是为了还债,还是为了我?”
她愣了一下:“我、我当然是为了你——”
我看着她,
“你真的是为了我?那你就该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逼。”
“你跪着哭,带钱来,一个月来一次。你觉得这是深情是挽回,可我觉得这是债。你把我当债主。你回来,不是因为你爱我,是因为你内疚。”
“温知澜,你走吧。把我忘了。”
“我把你那一页翻过去了,你也翻过我那一页吧。”
温知澜看着我,眼泪再次落下来。
“顾衍之......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
那颗曾经热烈爱着她的心,此刻也平静无澜。
她蹲在台阶上,没走。
她声音沙哑,
“顾衍之,我不求你给我机会。我就问一句话。”
“你那个病历本上,写我名字的那一页——你翻过去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过我?”
风从山里吹过来。
“想过。过去三年,每一天都在想。”
“到这里后,就不怎么想了。”
“温知澜,我想你,是想着怎么忘了你。”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慢慢站起来。
她郑重地说:
“好。我不来了。”
“顾衍之,你好好养手。你要是不想治,就不治。你记不记得我,都行。”
“我欠你的,我记着。”
她转身,往山下走。走到路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顾衍之,”她说,“你那个本子上,我的名字,别划掉。就当......我还在你记的那三百个人里。”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