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扇木门上,歪歪斜斜钉着一块纸板,写着:住宿。
郭宝珊警惕地看着他,没立刻靠近。
男人笑得越发热络:“你是不是没找到招待所?我们这儿有空房,便宜,住一晚才两块钱。”
郭宝珊心里一跳:“要介绍信吗?”
男人摆摆手:“住我们这儿不用那玩意儿,你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不容易,俺也不为难你。”
郭宝珊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门,心里发怵。
可天马上就黑透了,她总不能睡在街边。
“能……能看看房吗?”
“行啊,进来。”男人起身,推开门,领着她往里走。
一进院子,郭宝珊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院子不大,地上全是积水,楼上楼下都有人说话,夹杂着烟味,还有一股潮得发酸的霉味。
男人带她走到最里面一间房,推开门。
屋里只有一张窄木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床上的被子灰扑扑的,靠墙那一块墙皮已经发黑发绿。
郭宝珊站在门口,心里凉了半截。
“怎么样?能住吧?”男人倚着门框,笑眯眯地说,“别看地方旧,晚上安静得很。”
郭宝珊看了眼那张发霉的床,咬了咬牙:“住一晚。”
男人立刻笑起来,伸手接钱,随后丢给她一把生锈的钥匙。
“门锁好,夜里别乱跑,要热水,后院自己打。”
说完便走了。
郭宝珊把门从里头插上,又搬来那张掉漆的桌子抵住门板,这才敢把旧布兜放下。
她不敢坐床,那被褥又潮又硬,一靠近就有股冲鼻的霉味。
郭宝珊只好把自己的衣裳铺在床边,抱着旧布兜蜷缩下来。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陆战北那张冷硬的脸。
她鼻子一酸,温热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她胡乱抹掉眼泪,把脸埋进臂弯里。
郭宝珊,不能哭,往后就要靠自己活了。
来到广市一晃已是两日,郭宝珊跑遍了附近几条街,都没有找到活干。
饭馆嫌她没有熟人作保,缝纫铺要介绍信,没人肯轻易用她。
兜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再找不到活,她真的要睡大街饿死了。
天色一亮,郭宝珊继续出门,寻找营生。
走到旅馆门口,看见老板正坐在门口吃早饭,见她出来。
“姑娘,今天又起这么早啊?”
郭宝珊犹豫了一下:“老板,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活儿能干?”郭宝珊低声道,“我会做饭,也会缝补衣裳,洗衣服、打扫屋子,我都能干。”
老板咽下一口粥:“你想找工作?”
郭宝珊点头。
“倒是有个地方,正缺人。”老板故意拖长了声音,“活儿不难,就是端茶倒水,卖卖东西,一天能挣不少钱。”
郭宝珊眼睛亮了一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