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沉,连你爹娘也不喜欢我了。”她低声哽咽,“但只要你能活过来,都没关系。”
之后几日,谢承煜夜夜宿在凤仪宫。
赏赐像流水一样送过去,给足了陆惜怜面子。
后宫风向一夜转变,都在私底下嘲笑裴照雪失宠,成了个笑话。
这日,裴照雪在回廊上遇见谢承煜和陆惜怜。
陆惜怜披着一身名贵的雪白狐裘,整个人依偎在谢承煜怀里,姿态亲昵。
裴照雪退到一旁行礼。
谢承煜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这样也挺好,给不了他想要的,早点断了念想,省得彼此折磨。
回到长乐宫后,裴照雪随手取了一卷兵书翻看。
窗外天色突然阴沉,婢女急匆匆进来。
“小姐,不好了!”
“燕二公子燕昀拒了陛下的赐婚,陛下震怒将国公府上下全都下狱了!”
“陛下赐给燕二公子的,是萧家庶女,萧家当年害死燕家老太爷,两家有不共戴天的世仇!”
裴照雪脑子里已经一片轰鸣,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赶去御书房。
可却被拦在外面。
“宸妃娘娘,陛下正在议事,谁也不见。”
裴照雪没走,站在外面等。
初冬的风又冷又硬,像细针一样扎进骨头。
喉咙开始发痒,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是救谢承煜落下的寒症,每到秋冬,稍稍受凉,便会如骨附蛆一般难受。
不知等了多久,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谢承煜走出来,看着裴照雪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形,眼底划过一丝暗意。
“朕还以为,姑姑永远不会主动来找朕。”
裴照雪顾不上他的讽刺,急切开口。
“燕家世代忠烈,燕昀拒婚虽有罪,却罪不至满门下狱,求陛下网开一面。”
谢承煜脸上的冷意更深。
“姑姑何时变得菩萨心肠了?”
“我幼时曾受燕夫人照拂。”她看着他,声音发颤,“燕国公年事已高,国公夫人更是常年抱病,他们扛不起诏狱的磋磨。”
谢承煜没说话,风吹起裴照雪的发丝,整张脸苍白消瘦。
他恍然想起当年,她一身红衣,一杆红缨枪,一匹枣红马,红衣猎猎地穿过宫门。
“别怕,以后有姑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杀光了所有刺客,牵起他的手,笑得鲜活又明媚。
她本该是天底下最耀眼的一柄剑。
现在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家人站在寒风里,低声下气地求他。
一股无名怒火撞在谢承煜的胸口。
“既然姑姑与燕国公府有交情,你亲自去诏狱,只要劝燕昀接旨谢恩,朕便放了燕家人。”
裴照雪攥紧冰凉的指尖:“好。”
阴暗潮湿的诏狱里,空气中都混着血腥气。
裴照雪在最深处的牢房里,看到了穿着囚服的燕夫人靠在墙边,脸色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