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陛下！”

四周惊呼声骤起。

……

与此同时，燕国公府。

下人们端着热水和汤药进进出出，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喜色。

暖阁内。

燕沉靠在榻上，墨发披散，脸色苍白。

他沉睡六年，身形清减了许多，可眉眼仍旧温润如画。

像一轮被云雾遮住的明月，清冷干净，不染尘埃。

燕夫人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

“阿沉，你总算醒了，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没事，让爹娘担心了。”

燕沉声音微弱沙哑。

说着，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像是在找什么。

“阿雪呢？”

满屋骤然安静下来。

燕夫人抹泪的手顿住，眼底闪过复杂的痛色。

她曾经是真的喜欢裴照雪。

那姑娘鲜活明亮，笑起来比春日海棠还热烈，也是阿沉唯一愿意亲近的女子。

阿沉出事后，裴照雪疯了一样跪在国公府门前，拼命护住阿沉的棺木，磕得头破血流，求他们不要将燕沉下葬。

“伯母，信我一次。”

“阿沉不会死，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活过来。”

若不是她当年一直坚持，他们或许早就将燕沉早入土为安了。

可是如今，她已经入了宫。

她不会再同意，裴照雪和阿沉有任何牵扯。

燕夫人闭了闭眼，强撑着笑道。

“你才刚醒，先别问这些，好好养身子要紧。”

燕国公也沉声说：“阿沉，太医说你久卧多年，气血亏损，不宜多思。”

燕沉长睫轻颤，又问了一次。

“阿雪可还好，她是不是出事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燕昀开了口。

“裴照雪好得很，她如今是整个大邺风光无限的宸妃娘娘，荣宠加身，富贵无边。”

燕沉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你说什么？”

燕夫人连忙制止：“阿昀，你哥才刚醒，你胡说些什么！”

“为什么不能说？”

燕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

“哥，你刚出事那会，她就进了冷宫那位废太子谢承煜身边六年。”

“这些年她为了谢承煜女扮男装在朝堂厮杀，替他夺权！”

“谢承煜登基后，她又进了宫，宁愿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当一个贱妾，整个大邺都知道，

裴照雪喜欢那个废太子，喜欢得连命都不要！”

“她就是个贪慕虚荣，见异思迁的水性杨花的贱人，她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住口！”

燕沉猛地厉喝出声，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胸口发颤，脖颈泛红，苍白的唇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

“阿沉！”

燕夫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扶住他。

燕国公也快步上前：“阿昀，你哥才刚醒，你非要逼死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