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由着陆惜怜将一勺燕窝喂进嘴里。
裴照雪悄悄退了出去。
总管跟在身后急切地解释。
“娘娘,陛下他心里其实……”
“我没生气。”裴照雪笑了笑:“他肯吃东西,是好事。”
“往后,你们劝他用膳时他发脾气,等他砸完东西,给他沏一壶温茶,就气消了。”
总管愣了下,应下:“是。”
裴照雪转身走下台阶。
刚拐过宫墙,正好遇见了来见她的钦天监。
“娘娘先前所问天象,臣观测到了!”
“紫微星近日光芒大盛,两日后子时,天现七彩祥云。”
裴照雪欣慰地弯了弯眉眼。
六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回到长乐宫内,她将一叠银票和放良契推到婢女面前。
“拿着这些,明日一早出宫,走得越远越好。”
婢女噗通跪下,泣不成声:“小姐,奴婢不走,奴婢要伺候您一辈子……”
“傻丫头。”裴照雪扶起她,“天大地大,出去过自己的日子,别困在这吃人的深宫里。”
送走婢女,裴照雪从案底拿出那只未完工的墨色香囊。
上面绣着半轮残月和几片青竹。
当年在冷宫时,她和谢承煜依偎在破旧的窗边看星星。
谢承煜望着远处灯火道:“此生之愿,像皇兄一样,生辰时能收到母妃亲手准备的礼物。”
裴照雪低头穿针引线,绣完了最后一片竹叶。
这是她最后一次替他准备生辰礼了。
收好香囊,她研墨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封信,封入玄铁盒中。
两日后,紫微星现的日子也是秋猎。
天高云淡,围场旌旗猎猎。
裴照雪换下宫裙,穿上一身利落的朱红窄袖骑装,长发高束。
不远处,燕昀一身白衣翻身上马。
裴照雪一时有些失神。
过去燕沉带她溜出城骑马,每次带两个苹果,一个给她,一个喂她的马儿。
她性子野,总把马催得极快。
燕沉便寸步不离护在她身侧,不停叮嘱:“阿雪,慢些,抓紧缰绳!”
她偶尔使坏,故意在马背上装作要滑落的样子,总能把他吓得脸色发白。
想到这,裴照雪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嘶——”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将裴照雪从回忆中扯出。
她转头,便对上了谢承煜那双阴沉冷戾的眼眸。
男人骑在通体漆黑的汗血宝马上,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
“姑姑在看什么,笑得这般开怀?”
裴照雪收回目光:“没什么。”
她拿出香囊递了过去。
“今年你生辰的香囊我做好了,里面装了些驱虫避蛇的药草,秋猎带在身上正好。”
谢承煜眼底掠过一丝亮光,指尖微动。
可想到那日她昏迷时的别的男人名字,他又故意沉下脸。
“不必了,皇后心细,一月前就替朕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