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尽，他不归

第8章

出院后，顾正安找了律师办理离婚协议。

却被告知，他和杜姿文的结婚证是假的，结婚信息根本就没有录进系统。

所以他们的关系根本不受法律保护，他可以随时离开。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顾正安在天台吹了一夜的冷风。

直到凌晨的一场大雨，终于浇醒了他。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心想，这样也好，也算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回到房间，他浑身湿漉漉地，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刺骨的寒。

他察觉不到冷一样，红肿的目光落在日历上。

上面1月1日的日子被他用红笔标注了出来，上面写着“离婚申请”四个字。

也是，三年前，杜姿文跟他登记结婚的日子。

现在被他用笔重重划了个叉。

他盯着那串字失神，心口像被绵密的针刺痛一般。

接下来一整天，他开始清理物品。

这些年杜姿文送他的礼物，袖口、戒指、手表，她亲手写的卡片，他们一起拍的相册......一件件全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他站在路灯下，夜风卷着碎雪吹过他的脸颊。

他忽然想起，他还有一件东西落在了杜姿文那里，便径直来到病房。

病房里，许庭书依旧没有离开。

顾正安进去后，杜姿文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

“正安，你怎么来了？”

顾正安喉头发紧，目光一瞬不瞬凝视着女人精致的眉眼。

是怪他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还是根本已经忘了他这个丈夫？

不，连结婚证都是假的，他在她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指尖陷入掌心，却若无其事地问：“庭书也在啊！”

闻言，杜姿文眼底浮现一丝不自然。

许庭书则是上前，拉住他的手说：“对不起表哥，嫂子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你工作这么忙，要不就让我来照顾她吧！”

他的手上正明晃晃戴着他给杜姿文的那串佛珠，顾正安直勾勾盯着许庭书的手腕，泪水在眼底打转。

他拼了命求来的东西，她转头就给了许庭书。

顾正安声音发涩：“姿文是杜氏继承人，就算没有我，杜氏也会安排人照顾。”

他不着痕迹抽回手，语气疏离：“你有妻子有家庭，以前还和姿文有过一段，要是被媒体拍到，又要闹得满城风雨，对你们谁都不好。”

许庭书尴尬一笑：“表哥说得是，是我关心则乱。”

杜姿文脸色骤然一变，欲言又止。

顾正安根本不在意两人的神色，走过场一般关心道：“伤口还疼不疼，我看看，有没有结痂。”

说完，他便撩起杜姿文的衣服......

许庭书越发委屈，如同受到排挤一般可怜巴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最后看一眼杜姿文，便转身出去了。

杜姿文下意识想追，却在下一秒生生克制住了。

她唇线紧抿，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正安，庭书跟我们是一家人，你方才的话，太难听了。”

顾正安压下心头的苦涩，抬眸看向她。

“杜姿文，你上次问我是不是还放不下程见微，我现在告诉你，我早就放下了。”

“那么你呢，你放下许庭书了吗？”

“你为他奋不顾身，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候，有没有片刻考虑过我的感受？”

杜姿文喉头一紧，怔怔看着他却说不出半个字。

顾正安唇角勾起一抹自嘲，没再等她的答案，转身走了。

他们结婚三年，第一次闹得不欢而散。

他走到楼梯转角，才发现许庭书一直在等着他。

许庭书面色冷凝，全然没有刚才柔弱可欺的样子。

“顾正安，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顾正安站在他跟前，淡淡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庭书看着一脸平静，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冷淡的顾正安，眼底满是讥讽。

“你果然是重生的，怪不得姿文这辈子竟然没死。”

“但是顾正安，就算你救了杜姿文又怎样，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姿文和见微爱的人只有我，识趣的话就早点退出！”

“像你这种爹妈死得早、连坟头草都没人打理的野种，天生就该跪在我脚下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

顾正安垂眸笑了笑，是自嘲，也是释怀。

他轻飘飘地道：“那就如你所愿，都给你好了。”

程见微，杜姿文，他都不要了。

他只想好好过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