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今日多谢你。”

“我既说要来帮忙，总不能站着看。”

闻砚声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程遇安看向他，认真道：“也多谢闻公子。”

闻砚声没有接这句，只问我：“方才若我们不在，你打算怎么办？”

“报官。”我说。

“他们若先把货搬走呢？”

我看着他衣袖上沾到的灰，心里那点乱又冒了出来。

他总是这样。

嘴上冷硬，做事却比谁都快。

可越是如此，越让我难以处理。

闻家族叔也跟来了，此刻站在人群后，脸色难看得很。大概他没想到，自己刚说完闻砚声不该同祝家牵扯，闻砚声便当众替祝家拿了人。

他走上前，压着怒气：“贤侄，闹够了没有？你一个探花郎，在商户铺子里同泼皮动手，传回京中像什么话？”

闻砚声擦了擦手上的灰。

“像人话。”

族叔气得脸涨红。

闻砚声看着他：“回去告诉我父亲，我暂时不回京。”

“你敢！”

“我已经让人往京中递了折子，吏部候选前，我会留在长宁处理私事。”闻砚声声音不高，却足够在场的人听清，“还有，祝家旧帖仍在我手里。谁若再说祝家挟恩逼婚，便来问我。”

我猛地抬头。

这话一出，街上彻底静了。

闻家族叔指着他，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最后拂袖而去。

我站在绸庄门前，只觉得事情被推到了我最不愿看见的地方。

闻砚声回身看我。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程遇安还站在我身侧，手背上的伤口刚刚止血。因为绸庄伙计也在看我。因为闻家人已经当众离开，而祝家月底换契还压在眼前。

我只能把所有话暂时咽下去。

那天傍晚，城中便传开了。

新科探花为了祝家姑娘，当街与族叔翻脸，还亲口说赘婿帖仍在他手上。

第二日一早，原本递帖的几家全托媒婆收回了名册。

只剩程遇安照旧来到绸庄。

他把一只新做的账箱放在我面前。

“祝姑娘，外头那些话，我听见了。”

我抬头看他。

程遇安神色温和，眼里却没有退意。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觉得我能留下，我便继续留下。”

程遇安留下后，绸庄里反而比前几日更安稳。

那些原本摇摆的伙计，见三掌柜侄子被衙门带走，二房又迟迟没有讨到好处，便收敛了许多。二掌柜起初还端着架子，后来发现程遇安确实懂货，也肯干，便开始主动同他商量前厅摆货。

我每日在铺中查账，程遇安帮着理货单，闻砚声则坐在后院账房里，把三年的旧账一页一页筛出来。

这场面多少有些荒唐。

我在招赘。

一个候选人在前厅帮我稳生意。

另一个被我退了婚帖的探花郎在后院替我查账。

长宁街上已经传出三个版本。最离谱的说我祝青蘅手段了得，能让新科探花和织坊公子一同为我争风吃醋。闲人真该去铺里帮忙搬布，省得一张嘴闲出这么多大戏。

我没心思理会传言。

月底换契越来越近，二房不会就此罢手。

果然，三日后，二叔亲自来了。

他没有去绸庄，而是直接到祝家拜见父亲。

我赶回府时，父亲正坐在正堂。二叔祝承礼穿着深褐色长袍，手里捧着茶，旁边坐着几位族中长辈。

闻砚声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