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方最后妥协了。多花的钱从他们利润里扣。

那天晚上回去，我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吵架，是因为那一整天我一口东西都没吃，低血糖。

靠在椅子上啃了两块饼干，忽然想起以前陆珊总往我包里塞零食。

“你这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饿晕了怎么办？“

我闭了闭眼。

别想了。

素白成立的第十四个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苏年？我是林媛。“

林媛，北城瀚林地产的副总，跟陆珊大学同学。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总，什么事？“

“别叫林总，太生分了。我有个项目想请你帮忙看看——杭城湖滨有一栋老洋房，我们刚拿下来准备改成私人会所，但之前两个设计方案甲方都不满意。你有时间聊聊？“

“谁推荐的我？“

“你那个‘栖迟’项目在圈子里传得很广。我也是看了报道才知道是你做的，吃了一惊。“

她顿了一下：“苏年，你现在真的很厉害。“

我没接这个话茬。

“项目资料发我邮箱，我先看看合不合适。“

“好。对了——陆珊她，最近还好吗？“

“你比我清楚，你们才是同学。“

我挂了电话。

她比我清楚。

林媛的项目资料发过来之后，我看了两天，觉得可以做。

老洋房的改造是我最擅长的方向——把旧骨架留住，用新灵魂填进去。

但我隐约觉得不太对。

这种感觉在我去现场踏勘那天变成了现实。

洋房在湖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三层，民国风格，保存得很好。

我到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推门进去，看见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不是林媛。

是陆珊。

她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比三年前瘦了一圈。

下巴的线条更锋利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苏年？“

我的脑子飞快运转。

林媛。瀚林地产。陆珊的大学同学。

我被设局了。

转身就走。

“苏年！“

她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放手。“

“你听我说。“

“我说放手。“

她没松。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这只手以前给我切过水果、系过围巾、下雨时撑伞偏向我这边。

我用力甩开她。

“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叫我过来的，都没用。“

“三年了，你换了号码，搬了城市，你爸不告诉我你的任何消息——三年了，苏年，你就不能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

“解释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婚！“

我看着她。

“你心里没数？“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急切、委屈、痛苦，全搅在一起。

“我不知道！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你那天晚上突然放了张纸就走了，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