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三年过得一点都不好。创业、找你、被你爸骂、被所有人说她是负心的女人——她扛了三年了。“
“那是她的事。“
“对。是她的事。但你也是她的事——从来都是。“
门关上了。
我坐在原地。
手指攥着笔,攥到发白。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当初真的只是一个善意的帮忙,一个为了保护同事隐私而做出的蠢选择。
那我——
不。
她为什么不追出来解释?
她追了。
她打了四十七个电话。
她飞回北城。
她在楼道里蹲了三个小时。
她在民政局门口问我理由。
是我不听。
是我一句都不听。
因为我觉得——我看到的就是全部的真相。
可如果不是呢?
我把笔扔到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三年。
我用三年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强大的、独立的、谁都不需要的苏年。
可此刻坐在这把椅子上,我忽然觉得——
那个强大的壳子,薄得像纸。
钱巍走后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事。
翻出了三年前在南城拍的照片。
手机换了两次,但那些照片一直在云端存着。
我以为我删了,其实没有。
点开那天的时间线。
凌晨四点到南城的机票。
早上八点在酒店放下行李。
上午十点买了一束花。
中午十二点叫了车去她发过的那个定位。
然后——没有了。
因为后面的事,我没有心情拍照。
但我记得每一个细节。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我上楼的时候踩得很轻,灯都没亮。
门口两双拖鞋,女的是灰蓝色的,男的是深灰格子的。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厨房里有油烟的味道。
钱巍的声音:“陆珊,盐放哪了?“
她的声音:“灶台左边第二个罐子。“
那么自然。
那么日常。
像一对真正住在一起的人。
可钱巍说——他是被迫住进去的。
他前女友打他。
他没有地方去。
陆珊帮了他。
我搜了一下钱巍的前女友。
他说叫什么来着——他没说名字。
我打开浏览器,搜“南城家暴骚扰“。
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我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乔岸,帮我查一件事。三年前南城那边有没有一起家暴报案记录,受害人是钱巍。“
乔岸愣了一下:“你要查他?“
“帮我查。“
“苏年,你是不是——“
“别问了,帮我查就行。“
两天后乔岸回了我消息。
“查到了。三年前南城东城分局确实接过一起报案。报案人是钱巍,涉事人叫方成蕾,他的前女友。记录显示有两次出警记录,一次调解,一次立案,但后来因为钱巍撤诉了,所以没有进入起诉程序。“
我看着这段话。
一个字一个字看的。
是真的。
他说的是真的。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