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7
傅闻宴坐在轮椅上,指挥着下属推开病房门,急切道:
“汀兰!”
病房空荡荡的。
傅闻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跳动。
人呢?
他猛地扭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瞪向身后的手下和闻讯赶来的护士。
“沈汀兰人呢?!她去哪了?!”
护士被他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
“沈、沈**......她一个小时前......已经办理出院了......”
傅闻宴一愣,彻底失控,抓起花瓶狠狠砸向墙壁,四分五裂。
“出院?!她伤得那么重出什么院!谁允许她出院的!你们为什么不拦住她!我是她老公,为什么不通知我!”
沈汀兰走了?就这么走了,连见都不来见他一面,她眼里还有他这个老公吗?!
就在这时,蒋恬恬领着儿子傅予楠,小心翼翼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担忧地拉了拉傅闻宴的衣袖,细声细气地开口:
“阿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伤还没好,不能动气......我和楠楠来看看你。”
若是以前,傅闻宴或许还会吃她这一套。
但此刻,看到蒋恬恬这张脸,他瞬间就想起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话,他才去攻打沈家。
“滚!你给我滚!”
傅闻宴指着蒋恬恬,目眦欲裂。
“都是你!要不是你哭哭啼啼说楠楠被沈家绑了,我会信你的鬼话?!我会去找沈家?!沈岸止会死吗?!啊?!”
蒋恬恬被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万分。
“阿宴,你怎么能怪我?我当时也是担心儿子,我......”
“担心?你那是蠢!搬弄是非!”
傅闻宴根本听不进去。
他现在看蒋恬恬,只觉得无比憎恶。
“带着你那好儿子,给我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傅予楠被父亲从未有过的暴怒吓得哇一声哭起来,紧紧抱住蒋恬恬的腿。
哭声扰得傅闻宴越发厌烦,干脆叫来保镖。
“把他们两个丢出去,烦死了!”
病房恢复安静。
傅闻宴颓然地靠在轮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刚才对蒋恬恬发泄了怒火,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她头上。
可真的全是蒋恬恬的错吗?
是他,一直被沈汀兰强压一头,被掌控欲蒙蔽了理智,迫不及待地借着儿子被绑的由头,想要彻底打压沈家,想要看到沈汀兰在他面前屈服。
也是他,下令对沈岸止动了刀。
傅闻宴猛地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汀兰当时那双眼睛。
绝望,死寂。
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那种表情,哪怕当初他开枪打伤她手腕,哪怕他纵容蒋恬恬开车撞飞她,她眼底都还烧着恨意的火苗。
可当沈岸止断气的那一刻,她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傅闻宴头痛欲裂。
“爸爸!你看团团画的小花花!”
一个软糯清脆的童声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傅闻宴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停。
团团。
他和沈汀兰的女儿。
那个像小天使一样,会甜甜地叫他爸爸,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团团。
他、他竟然才想起......团团已经死了。
他亲自安排给沈汀兰的保镖,在沈汀兰和女儿命悬一线时,临阵脱逃。
而他在做什么?
在团团死后,他忙着安抚受惊吓的蒋恬恬,忙着帮蒋恬恬脱罪,他都没有好好安慰过失去女儿,同样痛不欲生的沈汀兰。
反而因为觉得她针对蒋恬恬,一次次地伤害她。
他对沈汀兰说过最混账的话是什么?
“团团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得向前看!”
“你以后就把楠楠当成亲生的来抚养!”
傅闻宴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力道之大,嘴角瞬间破裂渗血。
畜生!
他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无边的悔恨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