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江清妤把所有药物整理好，又将急救呼吸器放在枕边。

为了伸手就能拿到，她试了几次位置，直到确认右手不用抬得太高，也能碰到开关。

凌晨两点，江清妤被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惊醒。

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空气堵在喉咙外面，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呼吸。

她转头看向枕边的呼吸器，不过半臂的距离。

江清妤拼命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江清妤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手机就在枕边。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唤醒语音助手。

“打电话……给林昉……”

电话那头传来林昉的声音，江清妤想说话，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已经躺在了医院病房。

窗外已经亮了。

呼吸面罩覆在江清妤脸上，机器运转的声音填满病房。

林昉站在床边，眼下带着熬夜后的青黑。

见江清妤睁眼，他没有半点放松。

“昨天如果再晚十分钟，谁都救不了你。”

江清妤动了动嘴唇，声音隔着面罩，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

林昉将肺功能报告放在床头，手有些颤抖。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住院使用呼吸器，你身边离不了人。”

江清妤望着天花板，微弱的点了头。

“好。”

林昉替她调整输液速度。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江清妤费力偏头一看。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傅时渡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江清妤盯着那行字，几乎以为是缺氧造成的幻觉。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每天把想说的话写进好友验证，从未等到过回应。

直到她决定不再打扰那个男人，他却通过了。

还没等江清妤想明白，傅时渡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江清妤没有力气拿手机，只能缓慢地伸出左手，按下接听和免提。

“苏晴想请你参加婚礼，你在哪，我给你送邀请函。”

江清妤看着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药液，嗓音沙哑。

“我去不了。”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男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不想看见我和她结婚？江清妤，你是不是还没放下？”

江清妤闭上眼。

傅时渡始终认为，她这些天的一切反常，都是因为放不下他。

好友申请是纠缠。

病历是手段。

就连她去不了他的婚礼，也只是心有不甘。

一旁的林昉看着江清妤，又扫了一眼手机，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是。”

江清妤呼吸了一下，胸口却突然涌上一阵窒闷。

“我只是……”

喉间毫无预兆地呛住。

她剧烈咳嗽起来，残余的唾液堵住气道，空气瞬间被隔绝在肺部之外。

电话从床边滑落，重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