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里,江清妤给他的离开找过无数个理由。
到头来,真相却是这五十八秒通话。
她蜷缩在地板上,紧紧攥着旧手机,眼泪不断砸在屏幕上。
“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连你也替我做了决定?”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那一夜,江清妤反复听着那段录音,直到窗外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买了一束白菊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灰尘并不多,江清妤还是蹲下来,一点一点擦得干干净净。
照片里的母亲还很年轻,温柔地望着镜头。
江清妤靠着墓碑坐下,将旧手机放在一旁。
“妈,我听见那通电话了。”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傅时渡,为什么突然让他离开我?”
“就算你觉得他当时没房、没存款,不能让我过安稳的日子,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
“我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难道不该由我自己决定吗?”
风从树间穿过,吹动白菊外面的包装纸。
江清妤等了很久,仍旧只有一片寂静。
她的声音渐渐发涩。
“他走了以后,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
“可我想了五年,还是想不明白。”
“你们一个替我做了决定,一个连问都没有问我。可最后被留下来承担这一切的人,只有我。”
临近中午,江清妤才起身离开。
刚走到墓园入口,便看见傅时渡和苏晴迎面走来。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
苏晴先看到了江清妤。
“清妤?这么巧,又遇见了。”
江清妤将旧手机放进口袋,低声道:“我来看望故人,你们呢?”
“我们来选墓位。”
苏晴挽住傅时渡的胳膊,笑容里带着即将结婚的甜蜜。
“我和时渡准备提前定一个合葬墓。”
“生同衾,死同穴,算是我们的婚前约定。”
傅时渡曾经也对江清妤说过这样的话。
那年他们路过一家婚纱店,江清妤笑他连戒指都没买,就开始想几十年后的事。
傅时渡握紧她的手,认真得像在许诺一生。
“不管谁先走,我们一定要葬在彼此身边。”
那时江清妤笑着答应了。
可真正走到这一步,他早已把身边的位置留给苏晴。
江清妤攥紧手里的白菊,轻声开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向墓园出口。
脚下的石阶被昨夜的雨水打湿,边缘生着一层青苔。
她扶着栏杆,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
可右脚落下的那一刻,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牢牢扣住她的手臂。
江清妤撞进傅时渡怀里。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她身体一僵。
她下意识想要站稳,右腿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傅时渡没有松手。
他托住江清妤的腰,等她勉强站稳,才沉声问:“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