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隔音挡板升起来了。
车里安静下来。
年年躺在裴辞的膝盖上,毛巾裹着它小小的身体,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把毛巾往下掖了掖,不让风吹到它耳朵。
它的耳朵以前总是凉凉的,裴辞每天都要用手心焐一会儿,现在不用了。
“年年,别怕。”
裴辞低下头,嘴唇贴着年年的头顶,声音很轻。
“从现在开始,我们回真正的家。”
年年的毛干枯打结,蹭在脸上有点扎。
裴辞用拇指一下一下顺着它背脊上的毛,那几根凸起的脊骨硌得他指腹发酸。
窗外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簌簌地响。
他把年年抱紧了一点。
车停在裴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刘妈正在院子里收床单,看见车进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要迎上来。
然后她看见了裴辞怀里那团白毛巾,脚步顿住了。
“大少爷……”
“帮我拿把铲子。”裴辞说。
刘妈转身从晾衣架旁边的矮柜里翻出一把园艺铲,握在手里跟上来。
裴辞接过园艺铲,朝别墅花园走去。
裴家的花园在别墅侧面,角落里有一小片小麦草,是他妈妈年轻时种的。
裴辞在那片小麦草旁边蹲下来,挖了个不深不浅的坑,把年年放进去,填土,抚平。
摘了几根小麦草叶子插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沈念雪,未接来电,99通。下面是一排微信消息。
他靠在廊柱上点开。
“裴辞,你闹够了没有?谁允许你擅自让裴氏集团发布离婚声明的?”
“你赶快让裴氏集团的人把离婚声明撤销。”
“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现在做的什么都没有用。”
裴辞没有看完后面的消息,他直接点进沈念雪的头像,拉黑,确认。
然后他打开了微博。
裴氏集团的官方声明挂在置顶位,发布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配文只有一行字:“裴辞先生单方面宣布:这场婚姻作废,没有回头路,没有原谅书。”
下面配了几张图。
第一张是弋江别墅的产权证明,谢昭的名字被用红色框标出来。
第二张是三辆车的登记证,同样的红框,同样是谢昭的名字。
第三张是一枚戒指的购买凭证,客户姓名那里写的还是谢昭的名字。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是沈念雪和谢昭进出弋江别墅的照片。
拍摄时间从谢昭回国第一天开始,有白天有晚上,谢昭拿着沈念雪的包包,沈念雪为他开车门,两个人并肩走进那扇裴辞曾经以为是自己家的门。
没有文字说明,没有情绪渲染,就是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