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向枕边的呼吸器,它离我不过半臂的距离。
我拼命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我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手机就在枕边。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唤醒语音助手。
“打电话……给林昉……”
电话那头传来林昉的声音,我想说话,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病房。
窗外已经亮了。
呼吸面罩覆在我脸上,机器运转的声音填满病房。
林昉站在床边,眼下带着熬夜后的青黑。
见我睁眼,他没有半点放松。
“昨天如果再晚十分钟,谁都救不了你。”
我动了动嘴唇,声音隔着面罩,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
林昉将肺功能报告放在床头,手有些颤抖。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住院使用呼吸器,你身边离不了人。”
我望着天花板,微弱的点了头。
“好。”
林昉替我调整输液速度。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费力偏头一看。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傅苍庭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我盯着那行字,几乎以为是缺氧造成的幻觉。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每天把想说的话写进好友验证,从未等到过他的回应。
直到我决定不再打扰他,他却通过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傅苍庭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我没有力气拿手机,只能缓慢地伸出左手,按下接听和免提。
“苏晴想请你参加婚礼,你在哪,我给你送邀请函。”
我看着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药液,嗓音沙哑。
“我去不了。”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男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不想看见我和她结婚?江池雨,你是不是还没放下?”
我闭上眼。
傅苍庭始终认为,我这些天的一切反常,都是因为放不下他。
好友申请是纠缠。
病历是手段。
就连我去不了他的婚礼,也只是心有不甘。
一旁的林昉看着我,又扫了一眼手机,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是。”
我呼吸了一下,胸口却突然涌上一阵窒闷。
“我只是……”
喉间毫无预兆地呛住。
我剧烈咳嗽起来,残余的唾液堵住气道,空气瞬间被隔绝在肺部之外。
电话从床边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江池雨?”
傅苍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想回应他,张开嘴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监护仪骤然发出尖锐的警报,耳畔最后传来的是林昉的声音。
“江池雨——!!”
……
另一边。
傅苍庭正打着电话,却猛的听到林昉的声音。
那个女人,在医院?
他还想多问一下,电话已经被人切断了。
再打,便是无人接听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