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连你也替我做了决定?”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那一夜,我反复听着那段录音,直到窗外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一束白菊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灰尘并不多,我还是蹲下来,一点一点擦得干干净净。
照片里的妈妈还很年轻,温柔地望着镜头。
我靠着墓碑坐下,将旧手机放在一旁。
“妈,我听见那通电话了。”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傅苍庭,为什么突然让他离开我?”
“就算你觉得他当时没房、没存款,不能让我过安稳的日子,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
“我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难道不该由我自己决定吗?”
风从树间穿过,吹动白菊外面的包装纸。
我等了很久,仍旧只有一片寂静。
我的声音渐渐发涩。
“他走了以后,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
“可我想了五年,还是想不明白。”
“你们一个替我做了决定,一个连问都没有问我。可最后被留下来承担这一切的人,只有我。”
临近中午,我才起身离开。
刚走到墓园入口,便看见傅苍庭和苏晴迎面走来。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苏晴先看到了我。
“池雨?这么巧,又遇见了。”
我将旧手机放进口袋,低声道:“我来看望故人,你们呢?”
“我们来选墓位。”
苏晴挽住傅苍庭的胳膊,笑容里带着即将结婚的甜蜜。
“我和苍庭准备提前定一个合葬墓。”
“生同衾,死同穴,算是我们的婚前约定。”
傅苍庭曾经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那年我们路过一家婚纱店,我笑他连戒指都没买,就开始想几十年后的事。
他握紧我的手,认真得像在许诺一生。
“不管谁先走,我们一定要葬在彼此身边。”
那时我笑着答应了。
可真正走到这一步,他早已把身边的位置留给苏晴。
我攥紧手里的白菊,轻声开口:“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向墓园出口。
脚下的石阶被昨夜的雨水打湿,边缘生着一层青苔。
我扶着栏杆,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
可右脚落下的那一刻,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牢牢扣住我的手臂。
我撞进傅苍庭怀里。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我身体一僵。
我下意识想要站稳,右腿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傅苍庭没有松手。
他托住我的腰,等我勉强站稳,才沉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没踩稳。”
我避开他的目光,试着推开他。
可手掌抵在他胸口,竟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傅苍庭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眉心渐渐蹙起。
苏晴也一脸担忧:“池雨,你脸色怎么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