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从那天的会议室不欢而散后，合作项目理所当然地陷入了停滞。

经理虽然觉得惋惜，但看到周既白当时失控的状态，也没敢多说什么。

我以为周既白碰了壁就会知难而退。

但我低估了他的厚脸皮。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彻底赖在了我们公司楼下。

每天早上，我刚走出公寓，就能看到他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风里等我。

手里提着我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早餐店的粥。

中午，前台会收到以我名义订的高级餐厅外卖。

晚上下班，他会在大堂拦住我。

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企图唤醒我的一丝怜悯。

“窈窈，你腿不好，今天降温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向地铁站。

他不敢强拉我，只能像个保镖一样默默跟在几步之外。

就这样耗了一个星期。

周既白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傍晚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公司大厅等雨停。

周既白浑身湿透地从雨幕中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他走到我面前，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显得狼狈不堪。

“窈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疲惫。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承认我之前处理得不对，但那也是因为我刚恢复记忆，脑子很乱。清扬毕竟是鹿鸣的母亲，我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现在我知道错了。我把公司的股份转给你一半，我当众向你道歉。只要你肯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这张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脸，突然笑了。

“周既白，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很深情，很委屈。”

“你觉得你抛下尊严来求我，我就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原谅你所有的背叛。”

周既白愣了一下，急切地辩解。

“我没有背叛你。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我心里的妻子一直都是你。”

“那是你以为的。”我冷冷地打断他。

“在你做出选择，把属于我的家让给宋清扬，把我的救命钱拿去给你儿子交学费的时候，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你现在的纠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周既白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尖锐的叫骂声穿透了雨幕。

“祝窈。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我转过头。

宋清扬连伞都没打，踩着满地的水坑冲进了大厅。

半年不见，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

脸颊凹陷，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她看到周既白湿漉漉地站在我面前，像护食的疯狗一样冲过来。

一把推开周既白，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明明都走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地勾引我老公。”

“你知不知道既白为了找你，把公司的事情扔在一边，连鹿鸣发高烧他都不管。”

“你还要不要脸啊。”

大厅里还有不少没下班的同事，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四起。

周既白反应过来，一把将宋清扬拽开。

“宋清扬。你闹够了没有。谁让你来这里的。”

宋清扬被拽得一个踉跄，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我怎么不能来。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女人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现在还逼着我老公跟我离婚。”

“我不活了。鹿鸣还在家里哭着要爸爸呢。”

她这一招，在半年前的民政局门口用过。

百试百灵。

利用世俗的道德制高点，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周既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你闭嘴。你还有脸提鹿鸣。”

“你到底是怎么对待鹿鸣的，你心里清楚。”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曾经恩爱的夫妻狗咬狗，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诞。

“闹够了吗。”

我走到宋清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清扬，既然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掰扯清楚。”

“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