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没有拿那张截图去质问林舒宁。
第二天,我让贺铭带原手机到律师事务所。
他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周峤,又看向桌上的录音提示牌。
“这是要告我吗?”
周峤说:
“只是核对与你使用车辆、维修责任有关的事实。你可以拒绝回答与此无关的问题,也可以自行委托律师。”
贺铭坐下了。
他解锁手机,找到对应聊天页面。
发送时间、账号和上下文都与截图一致。
周峤只记录车辆使用部分。
轮到十二月十七日时,贺铭主动说:
“那晚不是项目。”
我看向他。
“是什么?”
“林总说入职一周年,想谢谢我陪她熬过最难的阶段。晚餐和灯光都是她订的。”
“为什么让你留在后舱?”
他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她喝了酒。”
“然后呢?”
“她吻了我。”
房间里的空调声忽然变得很清楚。
“别的没有。”他立刻补充,“她后来睡着了,我就在另一边躺了一晚。”
“其余十次?”
“三次在同一个舱。其他时候,我睡前面。”
他低下头。
“她说,只要没到最后一步,就不算真的背叛。”
周峤抬手打断。
“感情细节到这里。继续核对碰撞和宣传视频。”
最终,贺铭确认自己未经车主授权对外展示车辆,并同意承担四千元事故维修费,分两个月付清。
剩余两千四百元,由林舒宁作为实际安排人承担。
没有谁因为一句“工资不高”,就能让责任凭空消失。
我们走出律所时,林舒宁站在路边。
她显然一路跟着贺铭来的。
贺铭刚下台阶,她便拦住他。
“你把十二月十七日也说了?”
“我得证明车不是我偷开的。”
“所以你就把所有事推给我?”
“本来就是你说可以用。”
林舒宁的脸白了。
“我替你垫过营地费,给你介绍客户,撞车也是我出面处理。现在六千多块,你就把聊天全交出去?”
贺铭的表情也变了。
“那些不是我逼你做的。你是我上司,你说房车能用,我难道每次都去找程哥确认?”
“你叫我舒宁姐的时候,可没把我当上司。”
“那也是你允许的。”
两个人同时停住。
林舒宁以为,自己给了他特殊位置。
贺铭需要承担责任时,却把那份特殊解释成了下属对上司的服从。
贺铭先走了。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
“程哥,我从来没让她为了我离婚。”
林舒宁听见了。
她追了两步,又停住。
“程叙,他说的不是全部。”
“那你可以补全。”
“我和他没有**。”
“接吻不算?”
她嘴唇发紧。
“我喝多了。”
“后面三次同舱,也是喝多了?”
她答不上来。
过了很久,她才说:
“我没有想过离开你。”
“所以你觉得我也不会离开。”
她神色一僵。
那句“他不会走”,显然也浮现在她脑中。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离婚协商通知。
“下周三,律师事务所。共同账户、异常消费和个人物品一次核清。”
她没有接。
“你拿这个吓我?”
我把通知放到她身旁的车盖上。
“你可以来协商,也可以等法院材料。”
“你要离婚?”
“通知上写得很清楚。”
她盯着那几页纸,像是第一次不认识上面的字。
“就因为一个吻?”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有十一晚可以回来,却每一次都选择骗我。”
我转身走向停车场。
走出十几米,她突然在身后喊:
“周年旅行怎么办?”
我没有回头。
她还惦记着一场已经取消的旅行。
却没意识到,真正被取消的,从来不是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