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天，我们去了婚姻登记处。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照例询问：

“双方确认自愿申请离婚吗？”

“确认。”我说。

林舒宁握着笔，没有立刻落下。

“程叙，我想再问你一次。”

工作人员抬起头。

我说：

“出去说。”

大厅外的长椅上，双方父母都在。

我妈看见我，先站了起来。

“舒宁说愿意改。两个人过日子，谁还没有走错的时候？”

我没有接这句话，只看向她。

“我的住址，是不是你告诉林舒宁的？”

我妈愣了一下。

“她问我你最近住哪儿，说想送点东西。”

“我说过，不要替我传话。”

“妈也是怕你以后后悔。”

“以后我的住址、工作安排和联系方式，不要再给任何人。”

她脸色发白。

我爸坐在旁边，伸手拉了她一下。

“他说了不让管，就别再管。”

另一边，岳母何玉兰把林舒宁护在身后。

“程叙，舒宁都承认错了。你卖车、算账、让她赔钱，她哪件没照做？还要怎么样？”

“阿姨，她照做的是财务清算，不是给我补偿。”

“夫妻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坎？贺铭已经调走了。”

我看向林舒宁。

“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回答。

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和一沓照片。

“十二月十七日的跟拍原片，都在这里。”

照片里，房车停在灯串下。

她和贺铭并肩坐在后舱入口。

一张照片中，两人离得很近。

下一张，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最后几张被她单独翻了出来。

两个人在车门旁接吻。

没有借位，也没有误会。

“摄影师把底片发给我后，我挑了几张，让他删掉剩下的。”她声音很轻，“但我自己留了备份。”

“为什么现在给我？”

“我不想再骗你。”

“还有吗？”

“接吻之后有过拥抱，同舱睡过三次。没有发生其他关系。”

她看着我。

“这一次是全部。”

我接过U盘，交给周峤。

它不会发给她的公司，也不会传给双方父母。

只用于存档，以防之后对事实产生争议。

何玉兰急了。

“你还留这些干什么？舒宁都认了。”

“认了，不等于没发生。”

我妈还想开口。

我先说道：

“这次手续办完以后，谁再替她联系我，我会更换号码。不是商量，是通知。”

长椅两边都安静下来。

林舒宁眼眶发红。

“程叙，我把最后能给你的都交出来了。”

“你交出的是事实。”

“那还不够吗？”

“足够办手续。”

她的肩膀慢慢垮下去。

我们重新走进大厅。

她在申请表上签了名字。

工作人员收好材料，告知三十天冷静期和后续办理时间。

走出登记处时，何玉兰上前扶她。

她却躲开了。

“妈，别再替我说了。”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让母亲替她争取。

可她终于学会承担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她再成长给我看。

我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三十天后，我会来。”

我没有停步。

“好。”

这一个字，不是原谅。

只是确认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