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话音刚落，宋祈安的目光恰好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我的方向。

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照月！照月我在这！”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其中一个安保人员的钳制，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这个突然闯入的疯子身上。

陆鹤归反应极快，一步跨到我面前，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先生，这里是内部聚会，请你出去。”

陆鹤归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祈安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他红着眼眶，试图绕过陆鹤归来抓我的手。

“滚开！这是我老婆！照月，你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没了，我不能再没有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照片，几乎要怼到陆鹤归的脸上。

“你看，我们快结婚了，她只是在生我的气！”

陆鹤归皱着眉头，单手格挡住宋祈安伸过来的手臂，手腕微微发力，将他推后了两步。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安保人员此时已经追了上来，一左一右重新将宋祈安架住，准备往外拖。

“照月！你跟他们说句话啊！我是祈安啊，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宋祈安双腿在地上胡乱蹬着，皮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上的高傲和伪善彻底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哀求。

我站在陆鹤归身后，从始至终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直到宋祈安快要被拖出大门，我才从陆鹤归身后走出来，声音清冷地在大厅里响起。

“麻烦直接移交当地警方吧，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对我进行了严重的骚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祈安的后脑勺上。

他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他嘴唇颤抖着，“照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飞了上万公里来找你，你报警抓我？”

我看着他这张充满不可思议的脸，只觉得无比痛快。

“你为了安抚林清商的情绪，逼我摘下婚戒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心？”

“你把我的猫剪出血，把我的房子让给她住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心？”

我每说一句，宋祈安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宋祈安，你不是来找我的，你只是在国内成了过街老鼠，想来我这里寻找一点可怜的安全感罢了。”

“把人拖出去。”

我转过头，用流利的当地语言对安保人员下达了指令。

宋祈安还想开口辩解，但安保人员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捂住他的嘴，将他强行拖出了大使馆。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识趣地没有多问，纷纷转过头继续交谈。

陆鹤归转过身，递给我一张纸巾。

“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处理后续吗？”

我摇了摇头，接过纸巾擦了擦手。

“一点垃圾而已，早就丢了，只是今天不小心闻到了臭味。”

我端起桌上的果汁，跟陆鹤归碰了碰杯。

“中秋快乐，陆队长。”

他看着我平静的眼底，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

“中秋快乐，姜医生。”

那晚之后，宋祈安因为涉嫌寻衅滋事，被当地警方拘留了。

这边的警务系统效率极慢，等他被放出来，估计也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我照常上班、查房、做手术。

生活充实且有意义。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刚结束一台长达六小时的急诊手术。

疲惫地走出医疗中心的大门。

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灯下的宋祈安。

他比半个月前更加落魄了，身上的西装破了几个洞，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像个鸟窝。

看到我出来，他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但没敢靠近，只是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看着我。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通勤车。

“照月......”

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