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谢明珠浑身一颤，眼底的恐惧渐渐化为怨毒。

“去把那个贱婢带到前厅。”

谢明珠死死攥紧手指。

“她若不肯走，就绑过去！”

没过多久，周嬷嬷便带着几名家丁重新闯进院子。

“郡主要在众位贵人面前给你安排差事。”

“跟我们走！”

几名家丁上前将我围住。

我却没有反抗。

毕竟有些账，不当众清算，未免太便宜她了。

我走进前厅时，谢明珠已经用厚厚的脂粉遮住眼角细纹，重新戴好了郡主金冠。

看见我进来，便笑着开口：

“南城百姓受苦，我实在于心不忍。”

“青禾受我教导多年，我决定派她先行南下，替我安抚灾民。”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周嬷嬷站在我身后，压低声音威胁：

“郡主给你脸面，还不赶快跪下谢恩？”

我没有跪。

“这份恩典，我可受不起。”

谢明珠笑容微僵。

“青禾，我知道南城凶险，可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也学了不少本事。”

“只要按照我的吩咐行事，自然能够平息民乱。”

我抬起头。

“郡主的意思是，城南粥棚是你教我开的，庄上的水车是你教我修的，就连平息瘟疫的药方，也是你教我配的？”

满堂宾客齐齐看向谢明珠。

她骑虎难下，只能挺直脊背。

“自然。”

“若没有我的指点，凭你一个目不识丁的丫鬟，怎么可能做成这些事？”

谢明珠皱起眉头，已隐隐有些不耐烦。

她显然怕我继续问下去，转头便吩咐周嬷嬷：

“南城军情紧急，耽搁不得。”

“立刻替青禾收拾行装，再从府中挑二十名护卫，今日便送她出城。”

几名宾客出声称赞。

郡主当真心怀苍生。”

“连身边一个丫鬟都愿意委以重任，实在难得。”

谢明珠眼中的慌乱逐渐散去，

又恢复成旧日居高临下的模样。

我刚要开口，一名宫中内侍带着兵部官员匆匆进入前厅。

“宫中有旨！”

满堂宾客纷纷起身接旨。

“南城五县大旱，官府赈粮被劫，数万灾民聚众攻占县衙。”

“圣上听闻福宁郡主精通水利、医术，特命郡主即刻拟出平乱之策，入宫奏对。”

谢明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靠着我的功劳，得了福星贵女的美名。

如今南城出了乱子，皇帝第一个想到的，自然也是她。

这便叫自作自受。

内侍笑着拱手。

“郡主几次救百姓于水火，想必区区南城之乱，难不倒郡主。”

满堂宾客纷纷附和。

谢明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公公谬赞。”

她忽然伸手指向我。

“青禾跟随我多年，最清楚我的行事方法。”

“我正准备派她先去南城查明情况，再将处置之法呈给陛下。”

兵部官员却皱起眉头。

“军情如火，哪里等得及一个丫鬟慢慢查探？”

他取出一幅南城舆图，当众铺在桌上。

“郡主既精通水利，不妨先说说。”

“南城灾民占据青龙堰，朝廷若派兵强攻，该从何处断水？”

谢明珠死死盯着舆图，慌乱出声：

“这种小事，让青禾回答便是。”

我垂下眼，故意退后一步：“奴婢目不识丁，这些本事既都是郡主亲授，怎敢在郡主面前卖弄？”

谢明珠被逼得无路可退，指着舆图支吾半晌，忽然捂住胸口：“我......我旧疾犯了......”

她身子一软，我却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郡主脉息平稳有力，既无旧疾，也没有晕厥之兆。”

我松开手，轻声笑道：“您是病了，还是答不出来呢？”

宾客们看向谢明珠的目光彻底变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谢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猛地指向我。

“来人！”

“这个贱婢以下犯上，立刻把她拖下去！”

几名家丁冲了过来。

可最前面的人刚碰到我，脚下便莫名一滑，重重撞翻了桌案。

酒水和汤汁全部泼在谢明珠身上。

她惊叫着躲闪，郡主金冠却被身后的帷幔勾住。

刺啦一声。

华贵的礼服被当众扯开。

她披头散发地跌进满地残羹里，再也没有半点福星贵女的模样。

内侍看着这一片狼藉，缓缓收起尚未交给她的郡主金印。

“陛下命郡主当众献策，是册封前的最后一道考校。”

“如今郡主无策可答，御赐金印又险些受污，咱家只能先带回宫中，请陛下重新定夺。”

谢明珠瘫坐在地。

旁人只看见她脸上的脂粉突然裂开，露出迅速衰老的皮肤。

而我眼前，金色账目缓缓翻开。

【剩余欠款：气运一千一百万、功德三百五十九万。】

【掠夺者无力偿还，将以美貌、寿命、亲缘、富贵及死后轮回依次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