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了，迎着她通红的眼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雨声在疯狂敲击着车顶。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下，刺目的闪电瞬间撕裂夜空，照亮了沈星月愤怒又受伤的脸。

幽闭的空间和震耳欲聋的雷声，将我一把拽回了最深处的创伤记忆。

当年高烧失聪前，也是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沈星月原本还在等我的回答，可看着我满脸痛苦又抗拒的模样，她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跟我待在一起，对你来说就这么痛苦？”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我要怎么向她坦白，我的左耳早就失聪了？

难道要用这种难以启齿的残缺去绑架她，让她对着一个连健全都算不上的人手足无措吗？

我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被动地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任由冷汗浸透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要命的耳鸣终于稍稍平息，我脱力般地靠回椅背上，大口喘息着。

车内依然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流，轻声开口：“如果知道当年我的行为会给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不会用那种方式。”

“可是，沈星月。”我没有叫她沈老师，而是叫了她的名字，“我一点也不后悔选择拒绝你。”

我在心底对自己说，就当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吧。

车厢里死寂了几秒。

沈星月突然挂上挡，一脚油门轰到底。

车子像发疯般冲进雨幕，又在几百米外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狠狠踩下刹车。

明亮的白光透过挂满雨珠的车窗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下车。”她没有看我，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没有迟疑，推开车门跨入冰冷的雨幕中。

狂风裹挟着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转过身，隔着雨帘看向车里那个模糊的轮廓，轻声说：“谢谢你送我……”

“我却很后悔。”她生硬地打断了我。

沈星月终于转过头，视线却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空洞地望向我身后的黑夜。

“我真后悔高一开学那天，在走廊上帮你捡起那摞书，多看了你一眼。”

迈巴赫轰鸣着驶入了黑夜，再未作任何停留。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冰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小腿和裤腿。

我退到便利店的屋檐下，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滑落，流进嘴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的咸涩。

昨夜那场刺骨的冷雨，最终还是让我付出了代价。

高热骤然袭来，伴随着左耳深处针扎般的剧痛，我只能请了假，独自去医院挂了急诊。

急诊室里，护士看着温度计：“烧到39度8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