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你刚拿到一个女一号的剧本,进组了。”
我想哭,因为太痛了。
当年我还在为自己终于有做主角、能赚更多的钱构造两人未来高兴,他却在对另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可我流不出泪了:“挺好……现在你很幸福,也很好。”
裴野喉结滚动,像是有什么话被他吞了下去,最终只吐出句:“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可心脏每一次的跳动,都撞的我胸腔闷疼。
我怕裴野的愧疚和同情,因为这比遗忘更残忍。
良久,我才抬起头,凝着没有边界的远方。
“裴野,你走吧,从此我们真正分道扬镳。”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发出声音,因为我看到裴野不但没有走,反而弯腰靠近。
耳朵像灌满了水,声音隔了一层打不破的薄膜。
“……知雾!”裴野冰凉的手覆上我的后颈,动作很轻,“你没事吧?仰头,别动!”
听力一点一点被拽回来,他的声音先是很远,然后猛地灌进耳朵。
我愣愣地仰头,眼中茫然。
裴野摸着我流出的鼻血,掌心发颤:“你流鼻血了。”
我回过神,躲开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来。”
裴野眼神暗了暗,悬空的手顿住后收回:“……医生没说你会有流鼻血的症状。”
我眼睫渐垂:“西北风沙大,很干,可能上火了。”
顿了顿,我又说:“裴野,你别再管我了。”
裴野瞳孔微缩,却说不出话。
我不再看他,起身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虚浮,膝盖在颤,只有脊骨还撑着。
回病房坐了不知多久,我才想起去洗脸上的血痕。
镜子里那张脸惨白,鼻下凝着暗红,蹭开的血从嘴角斜到颧骨。
演过那么多角色,最狼狈的样子还是留给了最想体面告别的人。
等收拾好,我才给丹姐打去电话,说自己准备回去。
丹姐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不是让小陈过几天再去接你吗?你自己回来?”
我沉默了很久,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终于松开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
“丹姐,我生病了。”
“脑瘤,要做切除,只有5%的存活可能。”
电话那头丹姐倒吸一口气,许久才传出她带着气愤和心疼的哭腔。
“你怎么不早说啊!咱们认识十几年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瞒着我!”
几声吸鼻子的声音过后,丹姐调整好情绪:“没事,你先回来,好好治病,我陪着你。”
我哽咽呢喃:“谢谢……”
第二天清晨,我办完出院手续刚走出医院,就看到裴野站在车边。
他满眼血丝,下巴冒着青渣,像是熬了一夜。
四目相对,我拿着包的手不由收紧:“不是让你走吗?”
裴野却上前接过我的行李:“我说了,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