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看着很疲惫，瘦了很多。

眼底也带着乌青。

我停下脚步，心里毫无起伏。

“有事？”

他抬眼看我，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声音压得很低：“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来，里面装着几块老式奶糕，是我前世很爱吃的东西。

应该跑了很多老店才买到。

“我知道你不收我送的早饭。”

他有些无措，“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这个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可以收下吗？”

我扫了一眼，直接回绝：“不用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沉默几秒，慢慢收了回去。

下一秒，他卸下了所有伪装，哑着声音说道：

“清鸢，我知道你重生了，我也一样。”

他声音干涩，眼底压着浓浓的疲惫与悔恨：“前世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护住你。”

他往前挪了半步，姿态放得很低，眼底泛红：

“前世我也是受林知晚蒙骗，我不知道真相，我每次看到的都是你在欺负她，她也私下里找我哭，说你欺负她，所有人都这么说。”

“是我被蒙蔽，那场大火里我失忆了，醒来后也是林知晚在照顾我，所以我才……”

“我错了，我不该一次次偏袒她，不该不信你、不该看着你被所有人孤立，却无动于衷。”

“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我静静看着他的模样，心口那一处微微发涩。

“可是晚了，陆砚辞，你信我信的太晚了。”

“你这句道歉，也来得太晚了。”

我深吸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重生了，看似上天也弥补了我一条命，可我前世是真真实实死过一次的。陆砚辞，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最绝望的是什么时候吗？”

陆砚辞猛地僵住，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不是前世被人诬陷抄袭，也不是被全校孤立。”

我望着远处沉落的晚霞，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是我死后，全世界都偏袒林知晚。”

“我的尸体从火场里被抬出来，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都觉得我罪有应得。明明纵火的人是林知晚，最后她成了舍己救人的英雄，我成了人人唾弃的罪人。”

“你当时也在现场，可你看着我的尸体，眼里没有半点难过，你也跟着所有人一起，说我活该。”

我收回目光，直直看向他：“所以我不需要你迟来的道歉，更不需要你重生后自我感动的弥补。”

陆砚辞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

“可后悔没用。”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前世那个满心期待你的苏清鸢，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陆砚辞，我们，到此为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叙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杯温热的热奶茶，是我常喝的口味。

他自然地将手里的奶茶递到我面前：“刚路过买的，趁热喝。”

我没有犹豫，伸手接了过来。

“时间不早了，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我抬头看向温叙。

温叙看着我，笑了：“当然。”

我和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陆砚辞往前走了两步。

他语气有些不甘道：“清鸢，我会等你原谅我的那天。”

我没有回答。

他还是不知道，不会有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