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温晚被裁掉的消息，是三天后传开的。

江砚没有给她留任何情面，直接以"泄露客户资料"为由，把她从工作室清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接到温晚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苏知遥，我想跟你聊聊，就我们两个。老地方，酒店天台。"

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好。"我说，"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转身，对上了江砚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目光沉沉："别去。"

"我必须去。"我看着他，"有些事，总要当面做个了断。"

江砚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阻拦，他只是拿起外套："我送你。"

天台的风很大。

温晚站在栏杆边，看见我，缓缓笑了：

"苏知遥，你知道吗？我本来没想走到这一步的。是你逼我的。"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她看着我，眼底是扭曲的光，"温家早就垮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嫁进江家，我才能翻身。而你，你凭什么？你一个孤儿，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那一瞬间，天台下方，停车场里一辆白色轿车缓缓亮起车灯。

我瞳孔一缩，上一世就是那辆车，在雨夜里撞上了江砚的车。

可这一次，江砚抢先一步开口。

他举起手机，声音冰冷："温晚，你刚才按下的那个号码，通话记录已经同步到我这里了。你雇的那个司机，三分钟前，已经在江边被警方控制了。"

温晚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裂开。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栏杆，声音尖利，

"江砚，你怎么会？你连这个都能算到？"

江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把她所有的挣扎，都收进眼底。

温晚没有束手就擒。

她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转身就扑向停车场。

等我和江砚追下去时，那辆白色轿车已经冲出了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她跑了。"江砚沉着脸，拉开车门，"上车。"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

车子驶出市区，雨势越来越大，密集的雨帘隔绝了视线。

我们的车后，还跟着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

江砚报了警，温家司机的供述加上白车的定位，警方早已布控了整条出城路线。

我坐在副驾，看着前方惨白的车灯，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条路，我认得。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条路上，听见刹车失灵的声音，看着白色的车头冲向桥栏，然后坠落。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听见了漫天的雨声里，自己当年嘶哑的喊声："快出去！爬上去！"

"阿砚，"我的声音在发抖，"前面是……临江桥。"

江砚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前方那辆白色轿车果然停在桥中央。

温晚站在车旁，浑身湿透，像是等了很久。

看到我们的车驶近，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车灯下，狰狞得吓人。

下一秒，她猛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白色轿车倒车，直直朝着我们的车头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