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听筒传来微弱的电流沙沙声。

叶屹川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红血丝，悔恨、愤怒、痛楚层层叠叠交织，他死死盯着玻璃对面的罗晞，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所以……爆炸提前，是因为你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

“是。”罗晞坦然承认，没有半分躲闪，“得知她怀孕的那个下午，我就下定了决心，必须让爆炸提前发生。”

我的指尖变得更加透明，心口传来一阵虚无的钝痛。

罗晞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还有模拟回溯舱。”

叶屹川的神色骤然一凛。

“那套系统对外宣称是为了复盘事故、警示行业，可它最核心的一个用处，是我专门为沈静澜做的囚笼。”

“爆炸现场残存了她极少量的意识碎片，我耗费大量算力，强行将这一缕残念钉死在A‑07项目的时间切片之中。”

罗晞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得意。

“副本启动，她就要一遍遍重新亲历爆炸前后所有的场景。”

“每一次系统调试、每一回模拟试验启动，时间锚点反复拉扯她本就脆弱的残魂，火焰灼烧、爆炸轰鸣会在她意识里不断重演，她没有实体，逃不开，躲不掉。”

“你们看见的，只是复盘任务那一次，在对外开放演示之前，我私下调试过无数次，每一次调试，她都要再经受一遍火场焚身的痛苦。”

“她没有办法彻底消散，也不能够真正死去，就被困在那些破碎的过去里反复煎熬，只要系统还在运行，她就要无休止承受这种折磨。”

听到这里，叶屹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胸口一股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猛地攥紧听筒，压抑着几乎失控的怒火。

隔着玻璃，罗晞平静地望着他暴怒的模样。

“凭什么只有她可以拥有一切？活着要赢过我，死了，也不该轻轻松松归于虚无。”

叶屹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一片猩红，眼眶通红。

“你以为困住她，就能夺走一切？”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真相已经全部大白，你做的所有事，一件一件，都会被公之于众。”

“那又怎样，我还活着。”

罗晞淡淡笑了笑，带着破罐破摔的漠然：“我把这些讲出来，不是乞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