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卫快马去了两日，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萧玦正在书房看折子，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暗卫手里的东西，整个人僵住。

一枚染了暗褐色血迹的素色披风，半块双鱼玉佩。

那玉佩他认得，是当年苏绾音入府时他随手给的，她戴了五年，从不离身。

“在哪找到的？”他声音发紧。

“断崖边，乱草堆里。披风上有大片血迹，崖下是深涧，属下派人下去搜了三十丈……”

暗卫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没找到人，只找到一只绣花鞋。”

萧玦猛地站起来。

“属下还查到一件事。”

暗卫低着头，声音发颤，“偏殿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扣上了。属下寻了小和尚问话，那夜混乱中，有人听见偏殿方向传来女子的呼救声，但被山匪的喊杀声盖过去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

萧玦手指发白，握着那半块玉佩，指节咯咯作响。

“偏殿的门锁，是谁扣的？”

“属下查到沈姑娘身边的贴身小厮，那夜去过偏殿方向。”

萧玦瞳孔骤缩。

他想起那夜沈明月哭着说的话——

“我看见苏姐姐往后山跑了……”

可若她被困在偏殿里，根本跑不了。

他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带沈明月过来。”

沈明月进书房时，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意。

“王爷找我？”

话没说完，她看见桌上那半块玉佩和染血的披风，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从断崖边找到的。”

萧玦盯着她，目光像淬了冰，“苏绾音的披风和玉佩。”

沈明月脸色发白，强撑着笑道：“这，这定是苏姐姐跑的时候掉落的，我不是说过了吗，她趁乱自己跑——”

“偏殿的门锁，是你让人扣的。”

沈明月浑身一颤。

“王爷，我没有……”

“你身边的小厮已经招了。”

“不可能！”沈明月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嘴唇哆嗦着，“我是说……他胡说……”

萧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我再问你一次，那夜你到底有没有看见她跑？”

沈明月跪下，眼泪刷地落下来：“王爷，我只是不想王爷为了救她深陷危险，我没想害她……”

“啪！”

萧玦一袖拂过，桌上的砚台砸在沈明月脚边，墨汁溅了她一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滚出去！”

沈明月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

萧玦站在原地，弯腰撑着桌沿，半晌没动。

暗卫小心翼翼开口：“王爷，属下再派人去崖下搜。”

“搜。”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活要见人。”

他没说下半句。

死，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