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萧玦没带暗卫，只身一人，一身玄色便服，径直走进了云记茶庄。

苏绾音正在柜台后算账，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客官喝什么？”

“苏绾音。”

他的声音很低，哑得不成样子。

苏绾音拨算盘的手停了。

她缓缓抬头，看见萧玦站在柜台前，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他瘦了，眼底青黑，下颌泛着胡茬，但眼神却亮得骇人。

像困兽终于找到猎物。

“你没死。”他说，语气是肯定的。

苏绾音看着他，心里出奇地平静。

“客官认错人了。”她开口，声音淡淡，“我叫苏云。”

“苏云？”萧玦冷笑一声，绕过柜台，一步步逼近，“苏绾音，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你知不知道，我在龙泉寺找了多久？我派人搜崖，搜了五十里！我抱着你留下的那半块玉佩，三天三夜没合眼！”

“你倒是好，在这里开茶铺，过你的安稳日子？”

苏绾音没挣，只低头看着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手。

那双手，曾经无数次抚过她的头发，替她簪花，也曾亲手写下休书。

“萧玦。”她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弄疼我了。”

萧玦手一松，像被烫到一样。

苏绾音揉了揉手腕，抬眼看他。

“你说完了吗？”

萧玦怔住。

苏绾音绕过他，走到门口，指了指外面。

“说完了就请回。我这铺子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萧玦转身看她，胸口剧烈起伏。

“你跟我回去。”他说。

“回去？”苏绾音笑了，“回哪里？摄政王府？”

“去做你的挡箭牌？去替你挡住那些权贵千金的联姻？”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萧玦，或许你不知道，沈明月是我亲手把她送到你面前的。”

萧玦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苏绾音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半年前，我在外书房外，听见你和心腹的对话，你说你留我，不过是做挡箭牌。”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这人，心里只有你自己。”

“所以我暗中托人，找了一个和晚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送到你回朝的路上。”

“沈明月，是我给你选的挡箭牌。”

萧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绾音看着他，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萧玦，你用我做挡箭牌，我便让她扮演你的白月光。”

“咱们之间，早就扯平了。”

萧玦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晚卿长什么样？”

苏绾音语气平淡道：“你书房暗格里挂着一幅画像，我替你收拾了五年书房，会不知道？”

萧玦闭了闭眼。

“所以你眼睁睁看着我把她带回府，看着我——”

“我算准了你会带她回来，算准了你会拿她当白月光的替身，也算准了你会为了她冷落我。”苏绾音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因为你就是这种人。心里装着一个死人，身边留着一个挡箭牌，再多一个替身，你照样来者不拒。”

萧玦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你走的那夜，偏殿的门是沈明月锁的。”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查了。”

“我知道。”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