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不见,徐嫔瘦了不少。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脂粉盖得厚却掩不住憔悴。宫里传,皇上已两月没召幸她了。
可她架子还在。下巴微抬,眼神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
孙嬷嬷小心翼翼的:“奴婢给徐嫔娘娘请安!娘娘怎么……”
“本宫随贵妃娘娘去佛堂,路过这儿。”徐嫔声音懒洋洋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最后停在春儿身上,“顺道来看看旧人。”
她盯着春儿——那个被她发落到冷宫的宫女。
春儿今天因为高兴,气色比往常还好些。冻红的脸颊透着健康的血色,嘴角还往上翘着。
而徐嫔自己呢?为了保持纤瘦体态,每餐只吃几口素菜。最近更是因忧心失宠而茶饭不思,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透着一股病气。
两相对比,刺眼得很。徐嫔的眼神冷了下来。
“碧儿,”她没看春儿,而是唤身边的大宫女,“你看那是谁?”
碧儿——就是当初告发春儿的那个——顺着徐嫔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回娘娘,是春儿。在景阳宫这些日子,倒养得水灵了。”
“是么。”徐嫔轻笑一声,“本宫倒要看看,这里的饭食,怎么比本宫宫里的还养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春儿面前。春儿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她把头埋得更低。
“抬起头来。”徐嫔说。
春儿颤颤抬头。徐嫔盯着她,每看一眼心里的火就多一分。
“春儿,”徐嫔开口,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像冰,“过得不错?”
“奴、奴婢……”春儿想说“还好”,可嗓子发紧。
“本宫看你气色好得很。”徐嫔伸出手,指甲划过春儿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原本想来看看你是否悔过,看你这样子竟是在享福呢,投靠新主子了?”
春儿想要辩驳,徐嫔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碧儿,”徐嫔忽然收回手,手帕擦了擦指尖,“你说,这贱婢该怎么罚?”
碧儿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响亮:“回娘娘,这等不知感恩、不知检点的奴婢,该掌嘴!”
徐嫔“嗯”了一声,像是思索,目光却一直落在春儿脸上。
“那就……掌嘴二十吧。”
春儿脸色惨白。“娘娘!奴婢冤枉!”她磕头,“奴婢没有……”
“还敢顶嘴?”碧儿厉声打断她,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耳光——
“啪!”清脆响亮。
春儿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辣地疼,耳朵嗡嗡响。
碧儿却没停。她手劲不小。一下,两下,三下……耳光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其他宫人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春儿一开始还试图躲,可碧儿揪着她的头发逼她仰脸挨打。到后来,她不动了,就那么跪着,任耳光落在脸上。
很疼。脸肿了,嘴角破了,血丝渗出来。
她想起自己刚进宫时,碧儿还跟她睡一个通铺,夜里偷偷分她半块点心。想起她们一起挨嬷嬷的打,互相抹药。即使碧儿将六皇子留意她的事跟徐嫔说了,她也相信是无心的……
现在呢?
第二十下打完,碧儿甩了甩手退回到徐嫔身边。春儿瘫坐在地上,脸肿得像馒头,嘴角渗血,头发散乱。
徐嫔心里那口郁气终于散了些。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记住,春儿。你永远都是个**东西。”
说完直起身,掸了掸斗篷上不存在的灰尘。“孙嬷嬷,”她恢复平常的语调,“这人你看着办。若再不安分,报到本宫这儿来。”
“是是是,奴婢明白!”孙嬷嬷连连磕头。
徐嫔扶着碧儿的手走了。桃红色的斗篷在雪地里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