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两张纸叠在一起。
终于,对上了。
苏晴没等到我后悔。
三天后,她在家里摆了两桌饭,把两边亲戚全叫来了。
表姐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傍晚,老杜把一张请帖放到牌桌上。
请帖印得喜庆。
封面写着四个字。
家宴团圆。
里面却只有一个目的。
让我公开认错。
“去吗?”
我把红桃七塞进铁盒。
“去。”
“她摆明了要拿亲戚压你。”
“那就让他们压。”
我到的时候,两桌人已经坐满。
苏晴坐在主位。
陈骁坐在她右边。
本该留给我的位置上,摆着他的茶杯。
母亲留下的半只玉镯,被装进透明盒子,放在饭桌正中。
苏晴把它当成了证明我小气的东西。
看见我进门,十几双眼睛一起转过来。
表姐先站起来。
“顾成,今天都是自家人。”
“你给苏晴和陈骁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我拉开最靠门的空椅子。
“赔什么?”
“你把银行卡停了,害苏晴丢了三十万订金。”
“还让牌馆那些人看笑话。”
“陈骁为了帮她周转,也被人骗了。”
我看向陈骁。
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
新西装换成了另一套。
手腕上戴着我熟悉的表。
那是苏晴前年送他的。
“他拿来的假钱。”
“我为什么给他赔不是?”
表姐清了清嗓子。
“钱又不是他做的。”
“他也是受害者。”
“镯子呢?”
“摔坏了是意外。”
“苏晴都不追究,你一个大男人揪着不放干什么?”
我把手放在膝上。
“镯子是我母亲的遗物。”
“你们当然不追究。”
饭桌边安静了半秒。
一个长辈把筷子拍在碗上。
“顾成,你别没完没了。”
“苏晴这些年挣下这么多房子和车,你沾了多少光?”
“不就一只旧镯子吗?”
“人活着,别钻钱眼。”
我看向他。
“您这么大方,把手上那块表摘下来。”
“凭什么?”
“给陈骁。”
“我的表凭什么给他?”
“自己的舍不得,别人的遗物倒舍得。”
长辈脸皮一紧,端起酒杯遮住嘴。
旁边几个人低头夹菜。
表姐赶紧打圆场。
“今天不提镯子。”
“就谈你们两口子的事。”
“顾成,你住牌馆十四年,苏晴一个女人撑着这么大摊子,也不容易。”
“陈骁陪她谈生意,照顾她。”
“人家光明正大。”
我抬眼看着她。
“半夜进酒店,也叫光明正大?”
筷子碰碗的声音全停了。
苏晴握着酒杯,指节一点点收紧。
陈骁先站起来。
“顾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哪年哪月?”
“十四年前,九月十七日。”
“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东江路,云庭酒店。”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继续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