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我挂掉电话。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没看我。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就是假装没听见别人的家务事。
散会后,唐予安留下。
“出事了?”
“私人问题。”
“需要假?”
“不用。”
她收起电脑。
“那我不问。”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
“不过明天客户把交付计划提前了五天,你今晚最好别失眠。”
我笑了。
“谢谢安慰。”
“不是安慰,是威胁。”
接下来一周,我们几乎住在厂里。
景曜突然提前试订单,首批三万套连接件必须十五天交付。
启衡原本的节拍根本顶不住。
设备经理建议加班。
我没同意。
靠人硬扛能救一批,救不了长期。
我把生产流程录像拆成每个动作,一项项算。
上料、定位、检测、装箱。
最后发现真正浪费时间的不是机器,而是检验工位距离主线太远,每批产品要来回搬运两次。
唐予安站在车间里看我拿胶带在地上画线。
“你准备重新摆产线?”
“只动两个工位。”
“停线多久?”
“四小时。”
“现在停四小时,你疯了?”
“现在不停,以后每天损失三小时。”
她皱着眉绕了一圈。
“有把握?”
“八成。”
“剩下两成呢?”
“你承担。”
她气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正式员工了,锅甩得很自然。”
最后还是停。
那天晚上十二点,设备重新启动。
节拍从每件四十二秒降到三十五秒。
生产主管算完产能,眼睛都亮了。
“能赶上!”
我靠着设备护栏,手上全是油。
唐予安给我递湿巾。
“顾问奖金没白花。”
“我现在是正式工。”
“那更好,省奖金。”
“唐总。”
“嗯?”
“你这种话很容易失去员工。”
她笑着往前走。
“所以我一般只对不会走的说。”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
“别多想。我是说你合同违约金高。”
我也笑了。
凌晨回公寓时,门口坐着一个人。
苏婉。
她手边放着两个纸袋。
我脚步停了。
“怎么不打电话?”
“你拉黑我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接?”
我掏出手机。
二十多个未接。
车间太吵,我调了静音。
“什么事?”
她站起来,脸色很差。
“景川只还了两万。”
我没说话。
“剩下十万,说再等等。”
“哦。”
她盯着我。
“你就这反应?”
“你希望什么反应?”
“至少帮我想想办法。”
我皱眉。
“什么办法?”
“你不是懂项目、懂供应链吗?你帮我看看他公司到底什么情况。”
这要求实在太荒唐。
“苏婉。”
“我不是让你帮他!”
她急忙解释。
“我是怕钱真的拿不回来。”
“那找律师,查资产,发催款函。”
“可那样就彻底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