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晴握着那张画纸,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她忽然想起来,三天前的那个晚上。
云晚晴早早地将时景屿送到了居民楼门口,可为了多和男人待一会,她就一直在车外守着他。
后来时景屿问她:“高中的时候,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还留着吗?”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早丢了。”
云晚晴骗了他。
时景屿送她的东西,她都没丢,全锁在沪市别墅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每年搬家都带着。
可她丢掉的,是比这些画重要千百倍的东西。
那是时景屿的十年。
云晚晴整个人蹲在地上,画纸撒了一地。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女士?您没事吧?”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腥甜的。
云晚晴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她撑着地面想借力,眼前的光却一寸寸暗下去。
殡仪馆的白炽灯变成遥远的一个小点,像极了南城夏夜护城河面上的月亮。
那个晚上,时景屿穿着睡衣翻窗出来陪她喝酒。
他问:“云晚晴,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云晚晴无奈:“烦不烦,天天见天天问。”
他又问:“那万一呢,万一以后见不到了呢?”
她嫌他烦:“那我就去做明星,让你天天看,看吐了为止。”
时景屿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骗人是小狗,你可不能丢下我。”
此时此刻,白炽灯彻底灭了。
一周后。
经纪人Linda敲响了云晚晴家别墅的大门。
开门的是助理云月,眼眶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到Linda像看到了救星。
“Linda姐……”
“她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云月点点头:“一周了,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我进去收拾过几次,她都在喝酒。”
Linda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是带了个什么祖宗……”
她踩着满地的狼藉上楼,推开云晚晴卧室的门。
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弥漫着酒精和颜料混合的味道,呛得人眼睛发酸。
地上铺满了撕碎的画纸,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各个角落。
每一张碎片上,都是一个男人的脸。
Linda认出来了,这就是前段时间因为那台相机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男人,时景屿。
房间中央,云晚晴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头发凌乱,眼眶凹陷,整个人瘦了一圈,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她手里还攥着一支画笔,面前的画板上是一张没画完的速写。
男人的轮廓已经出来了,眼睛还没画。
云晚晴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突然抬手,把画纸从画板上撕下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向墙角。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像,怎么画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