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直到一道带着诧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清沅?”
我睁开眼,顺着声音看过去。
周叙白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耳鼻喉科主治医师的胸牌。
他手里拿着一张急诊科的会诊单,另一只手正拿着我的听力检查报告。
周叙白翻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抬起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的左耳明明就没有治好,为什么损伤甚至比五年前更严重?”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不语。
周叙白试探性地开口:“你是不是……故意想瞒着沈星舟?因为你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配不上他?”
被戳中心底最不堪的隐秘,我攥紧了没扎针的那只手,强装镇定地岔开话题:“周医生,我的左耳,还有医治的可能吗?”
周叙白顿了下,神色变得专业:“方法是有。”
“国外目前有一项最新的耳蜗与听神经修复临床方案。我下周正好要作为交换学者去那边待一年。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过去治耳朵?”
离开这里,治好耳朵,重新开始?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可我哪来的钱?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更别提昂贵的跨国医疗费。
我压下心底的希冀:“谢谢你周医生。但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暂时没有新的打算。”
周叙白没再强劝,只留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便被护士叫去会诊了。
我根本没有考虑的资本。
现在更要紧的事,是如何帮公司争取回沈星舟的版权。
昨晚在别墅又彻底得罪了他,我想争取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正头疼时,手机屏幕疯狂亮起,主编连续发来好几条语音电话,紧接着甩来一个视频链接。
我点开链接,是一段掐头去尾的旧视频——
是当年毕业典礼上,我把沈星舟的万字情书扔进垃圾桶的画面。
不知道是被哪个网友考古挖出来的,现在已经在热搜上彻底发酵。
主编的语音带着怒火砸了过来:“公关部已经拟好了你的引咎辞职声明和道歉信,你立刻登录账号转发!别因为你一个人,拖累了整个出版社的名声!”
我看着屏幕上恶毒的谩骂,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拖着沉重的病体,打车赶回了出版社。
刚走进办公区,主编就将一份打印好的辞职信狠狠拍在桌面上。
“苏清沅,你马上把字签了,把声明发出去!”
我脸色苍白,但依然保持着冷静:“当年的事有误会,不能仅凭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就对我作出这种处罚。”
主编气得脸色铁青:“那你倒是说说,你当年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能拿出证据让全网闭嘴吗?拿不出来,你就得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