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
府衙门外,一道清丽高挑的身影缓步走来。
气质清冷,偏偏眉心一点朱砂,嫣红得扎眼。
“参见定北侯。”
身旁的人纷纷跪下。
我心头巨震,浑身血液几乎骤停。
定北侯,谢知微,我的养姐。
镇守西宁都尉府,铁骑踏遍北境,蛮族闻风丧胆。
十五岁领兵,十八岁封侯,二十岁已是西宁十三城实际上的主人。
圣上亲封的定北侯,是满朝文武女子封侯第一人。
上一世我成亲那天,她自请去了西宁。
直到我带许缘回京的第四年才回来。
这一世,她提前了整整四年!
对上谢知微的视线,我本能地别过脸。
萧吟风却不知死活地开口:“五年前谢惊鹤与御史断绝关系的时候,不是也和定北侯断绝了关系?”
“一个连钱财都要带回去的男人,又值得定北侯为他出头么……”
他话未说完,许缘脸色大变,猛地抬手拦下他。
“侯爷,误会而已。”
“误会?让我弟弟净身出户,也是误会?”
谢知微笑了一声,寒意漫溢:“许将军,当我谢家无人了吗?”
许缘脸色变了又变,终是低头道:“不敢。”
谢知微淡淡看官府:“你再说一遍,该如何判。”
府尹擦了把冷汗,连声道:“和离!财物原数返还!”
“等等!”
我忽然开口,一把将那张和离书夺了过来。
“我不和离了。”
许缘惊讶地看向我:“惊鹤,你……”
我没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谢知微。
如若是半个时辰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
可现在我不能签,绝对不能。
一旦签了这封和离书,我便不再是将军府的姑爷。
以谢知微的性格,我只怕今晚就会被她带回侯府,锁在床上。
只要我头上还顶着许缘夫君的名分,她碍于朝堂物议,至少不敢明目张胆!
谢知微看着我,眉心的朱砂像一滴尚未干涸的赤血,灼得我心口发紧。
我硬着头皮开口:“阿姐,你说过,永远不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她眼底沉沉,片刻后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好。”
我刚松了下心神。
谢知微便轻声补充:“可四福如今在侯府等你。”
我咬牙,只能跟在她身后。
刚走两步,身后许缘的喊声追过来:“惊鹤!”
她拉住我,看了眼谢知微:“你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我瞥她一眼,嗤笑:“你打得过谢知微吗?”
许缘顷刻面色难看至极。
我抽出手,转身走向前方正好整以暇等着我的谢知微。
我跟着谢知微一路回到曾经的御史府,如今的定北侯府。
她却带我来到了祠堂。
黑暗的祠堂里,两盏长明灯幽幽地晃。
我停下脚步,冷声问:“四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