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订于下月初八,为沈宴辞先生与宋雅小姐共赴白首之约。】
一遍又一遍。
许南栀手腕微微发抖,胃里泛着绞痛。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楼上试婚纱的笑声早就散了,整栋楼都静下来,只剩她桌前一盏昏暗的灯。
可她没有停。
沈宴辞一向说话算话,她想在死之前,尽量多给妈妈留些钱。
请柬还剩最后几十张时,手机忽然响了。
仁爱疗养院。
看清来电名称,许南栀指尖猛地一颤,墨迹在红纸上洇开。
刚接通,护士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砸了过来:“许小姐,您母亲刚才突发急性心梗,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许南栀赶到疗养院时,母亲已经被白布盖住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她站在门口,许久都没有迈出一步。
直到护士轻声叫她。
“许小姐……”
许南栀才像终于听见声音,踉跄着走过去,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妈……”
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喊她的名字,再也不会有人摸着她的头说:“南栀,别怕,妈妈在。”
护士红着眼睛,将一个旧铁盒递给她。
“这是病人留下的遗物。她之前说,如果有一天她撑不住了,就把这个交给您。”
铁盒里有一封信,一个U盘,还有一支旧录音笔。
信纸泛黄,字迹却很清楚。
【南栀,妈妈知道你一直想替爸爸讨公道。盒子里的东西,是许家出事前后,我偷偷留下的证据。】
【这些东西我一直不敢交出去。录像来源不明,合同原件也被宋家拿走了,只有这些零散备份,单独拿出来很难定宋家的罪。】
【当年宋家的人盯着我们母女,他们说,只要我们敢多说,就会先让你和沈宴辞一起出事。】
【妈妈没用这些东西,不是因为不想替你爸爸讨公道,而是因为妈妈怕,怕你也活不下去。】
许南栀指尖僵住,信的最后还有一句。
【如果你真的决定反击,先保护好自己。】
许南栀死死抱着旧铁盒,喃喃开口:“妈……可我得了癌症,我不需要保护了。”
她不怕他们了。
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护士犹豫很久,才告诉她:“宋小姐傍晚来过。她在病房里待了十几分钟,之后病人情绪就很激动。”
“走廊监控可以证明她来过,病房里的录音笔……我们不知道有没有录到内容。”
许南栀低头看向那支录音笔。
掌心一点点收紧。
母亲到死,都在替她留退路。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许南栀去了沈宴辞的别墅。
宋雅正站在门口等他。
她看见许南栀一身黑裙,唇角慢慢扬起来:“许南栀,你家里又出事了?”
许南栀盯着宋雅。
“你今天去疗养院,和我妈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