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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归云阁开张那日,临安下了一场小雨。

我站在柜台后整理玉石,门外忽然停下一辆京城来的马车。

下来的是宗正寺的官员。

他将一封文书交给我。

禁药案尚未查清,我依旧是名义上的摄政王妃,若季望浔执意追究,我便不能擅自离开京城。

可宗正寺这次不是来拿我的。

“王妃,王爷已向陛下上书,承认通行文书由他亲自盖印。”

“您离京之事,不予追究。”

我看着那份文书,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迟来的宽容,和迟来的深情一样,都显得可笑。

京城那边,季望浔已经查到了更多真相。

他追踪货单时,找到了当年替别院女子安胎的老大夫。

那人隐姓埋名三年,一见王府侍卫便吓得跪地求饶。

季望浔这才知道,那个孩子并不是被我打掉的。

孩子的生母出身花楼,老王妃不许这样的血脉进入族谱,命人在安胎药中换了红花。

孩子没能保住后,她又逼我认下此事。

若真相传出去,老王妃便要背上谋害亲孙的恶名,整个皇室都会沦为笑柄。

我替她保守了秘密。

因为那时的我以为,只要护住王府的体面,季望浔总有一日会明白我的好。

可他连问都没有问过。

他冲进老王妃的佛堂,将那份供词扔在她面前。

“为什么?”

老王妃神色微变,很快恢复镇定。

“一个贱籍女子生的孩子,如何配做王府长孙?”

“令纾是正妃,替王府担下此事,本就是她的责任。”

季望浔双眼通红。

“所以你们都知道她是冤枉的。”

“只有我不知道。”

老王妃冷笑。

“谁让你从未信过她?”

这一句话,将季望浔钉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孩子没保住那日,我曾冒雨追出王府,拦着他的马,一遍遍说不是我。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这样的毒妇,不配做母亲。

后来我高烧三日,他一次也没有来看过。

季望浔踉跄着走出佛堂,去了城外的白云观。

母亲牌位前,放着一封我早已写好的信。

信上没有控诉,只写了三件事。

成婚第一年,我在宫宴外等他到天亮。

第二年,我抱着夭折的孩子求他听我解释。

第三年,我在宗正寺的雪地里等他来接我。

每一次,他都没有来。

信的最后,我写道:

【季望浔,我不是忽然不爱你。】

【我只是在一次次等不到你之后,终于不等了。】

他攥着信跪在蒲团上,许久没有起身。

第二日,季望浔带着所有供词与账册入宫,亲自替我洗清了旧案。

随后,他向江南而来。

只是这一次,换成了他日夜兼程地追赶。

而我不会再站在原地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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