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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阁开张那日,临安下了一场小雨。
我站在柜台后整理玉石,门外忽然停下一辆京城来的马车。
下来的是宗正寺的官员。
他将一封文书交给我。
禁药案尚未查清,我依旧是名义上的摄政王妃,若季望浔执意追究,我便不能擅自离开京城。
可宗正寺这次不是来拿我的。
“王妃,王爷已向陛下上书,承认通行文书由他亲自盖印。”
“您离京之事,不予追究。”
我看着那份文书,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迟来的宽容,和迟来的深情一样,都显得可笑。
京城那边,季望浔已经查到了更多真相。
他追踪货单时,找到了当年替别院女子安胎的老大夫。
那人隐姓埋名三年,一见王府侍卫便吓得跪地求饶。
季望浔这才知道,那个孩子并不是被我打掉的。
孩子的生母出身花楼,老王妃不许这样的血脉进入族谱,命人在安胎药中换了红花。
孩子没能保住后,她又逼我认下此事。
若真相传出去,老王妃便要背上谋害亲孙的恶名,整个皇室都会沦为笑柄。
我替她保守了秘密。
因为那时的我以为,只要护住王府的体面,季望浔总有一日会明白我的好。
可他连问都没有问过。
他冲进老王妃的佛堂,将那份供词扔在她面前。
“为什么?”
老王妃神色微变,很快恢复镇定。
“一个贱籍女子生的孩子,如何配做王府长孙?”
“令纾是正妃,替王府担下此事,本就是她的责任。”
季望浔双眼通红。
“所以你们都知道她是冤枉的。”
“只有我不知道。”
老王妃冷笑。
“谁让你从未信过她?”
这一句话,将季望浔钉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孩子没保住那日,我曾冒雨追出王府,拦着他的马,一遍遍说不是我。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这样的毒妇,不配做母亲。
后来我高烧三日,他一次也没有来看过。
季望浔踉跄着走出佛堂,去了城外的白云观。
母亲牌位前,放着一封我早已写好的信。
信上没有控诉,只写了三件事。
成婚第一年,我在宫宴外等他到天亮。
第二年,我抱着夭折的孩子求他听我解释。
第三年,我在宗正寺的雪地里等他来接我。
每一次,他都没有来。
信的最后,我写道:
【季望浔,我不是忽然不爱你。】
【我只是在一次次等不到你之后,终于不等了。】
他攥着信跪在蒲团上,许久没有起身。
第二日,季望浔带着所有供词与账册入宫,亲自替我洗清了旧案。
随后,他向江南而来。
只是这一次,换成了他日夜兼程地追赶。
而我不会再站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