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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西被押回京城后,对私通叛军之事供认不讳。
老王妃被送去皇家寺庙,此生不得回京。
季望浔因包庇重犯、逼迫正妃顶罪,被削去摄政之权与王爵。
判决下来那日,他又来了一次归云阁。
昔日人人敬畏的摄政王穿着普通青衫,站在柜台前,像个无处可去的寻常人。
他将一只木盒放在我面前。
盒中是那幅被烧毁的合欢图。
他不知从哪里找回了残片,一点点拼好,重新装裱起来。
只是被火烧掉的地方,再如何修补,终究留下了大片空白。
“令纾。”
他忽然跪在我面前。
白芷想赶他出去,被我抬手拦住。
季望浔仰头看我,眼中再没有从前的倨傲。
“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从前你等我,以后换我等你。”
我看着那幅残画,恍惚想起新婚那夜。
年轻的季望浔伏在桌上,我替他盖好披风,以为这一生还很长。
我曾真心想与他白头。
可那个满眼都是他的令纾,已经死在一场场等待里。
“你替我洗清罪名,是你该做的。”
“你放弃权势,是你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的代价。”
我俯身将木盒合上。
“这些都不是换回我的筹码。”
季望浔脸上的最后一点期待碎了。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没有。”
这一次,我回答得很快。
迟来的醒悟只能偿债。
不能让我重新爱上他。
季望浔在雨中跪了很久。
我没有再看。
三年后,归云阁的分号开遍江南。
我带白芷回京祭拜母亲。
长街依旧热闹,只是摄政王府已经换了主人。
我在首饰铺外遇见季望浔。
他清瘦了许多,身边没有侍从,手腕上戴着那条褪色的深青护腕。
四目相对,他下意识向我走了一步。
“令纾。”
我客气地颔首。
“季公子。”
他的脚步停住。
我的马车就在不远处。
临上车前,他忽然问: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
我笑了笑。
“多谢挂念。”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我没有回头。
后来听说,季望浔终身未娶。
他住在旧王府留下的一处别院里,守着那幅再也拼不完整的合欢图。
而我去了许多从前未曾去过的地方。
看过塞北大雪,也看过南海潮生。
母亲说得对。
女子手中要有安身立命的东西。
可以是银钱,是本事,也可以是随时转身离开的勇气。
我曾把季望浔当作余生。
如今才明白,我自己才是。
我把他还给了他心仪的姑娘。
也终于,把自己还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