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不是鸿门宴,没什么好怕的。”
三点整,律所前台打来电话,说周浩到了。
几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周浩,和我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没刮干净,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看得出来,这两天他过得并不好。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到我身边气场强大的王律师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先生,请坐。”王律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周浩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玥玥……”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我们……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王律师替我回答了:“周先生,沈小姐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此事。今天您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等同于对沈小姐说。如果您是来协商还款事宜的,我们可以谈。如果是想谈些别的,我想没有必要了。”
王律师的话,直接堵死了周浩打感情牌的任何可能。
他的脸白了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是来谈还款的。”他艰难地说,“律师函我们收到了。但是……但是三十八万六千……我们家,我们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是三十八万六千。”我放下茶杯,冷冷地纠正他,“十三万六,是我们家已经付出的婚礼成本。二十五万,是你们家从我这里拿走的不当得利。一码归一码,总数没错。”
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谈论一笔与我无关的生意。
周浩被我冰冷的态度刺痛了,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
“玥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我妈的,我不该让你受委屈。你就看在我们几年感情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我们家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家是真的出事了,不然我妈也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解释起来。
“是周莉!是她!她在外面玩什么网络赌博,输了五十多万!高利贷天天上门逼债,说再不还钱就要把她的手给剁了!我妈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个下策,想先把你的钱拿过来堵上窟窿!”
他终于把事情的真相全部抖了出来。
五十多万。
比我妈打听到的数目还要多得多。
我心里冷笑。
原来如此。
为了给女儿还赌债,就可以在儿子的婚礼上,毁掉另一个女孩的人生。
多么伟大的母爱。
多么“孝顺”的儿子。
“周先生,你妹妹的债务问题,属于你们的家事,与我的当事人无关。”王律师冷静地打断他的情绪宣泄,“我们今天只谈还款。既然你承认资金困难,那么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