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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里,我的呼吸很重。
隔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声音。
“妈,医生说我活不过今晚。”
“你别哭,我其实挺轻松的。”
“以后家里再有好东西,你不用问我了。”
“都给妹妹吧。”
妈妈听到这里,已经站不住了。
录音还在继续。
“就是那件红礼服挺好看的。”
“要是早点有,我也想穿一次。”
“算了,食品厂太脏,穿过去可惜。”
“妈,我这次是不是又替你选对了?”
最后一句很轻。
“你别为难。”
录音结束。
妈妈蹲在路边,哭得发不出声音。
爸爸站在她身后,眼眶通红,却仍旧咬着牙。
“我们不知道她病得这么重。”
妹妹看向他。
“她说了多少次,你们哪次听完了?”
爸爸被问住。
当天晚上,许家召开记者会。
妈妈没有化妆,也没戴任何首饰。
她把我的病历、转账记录和死亡证明全部放在桌上。
记者问:
“许夫人,您认为女儿的死是谁造成的?”
爸爸伸手想关掉话筒。
妈妈却按住了。
“是我。”
台下顿时炸开。
她继续说:
“我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我每次问她怎么选,其实就是在告诉她,别选自己。”
“她太懂我了。”
“懂到生病不敢说,懂到死前还怕我为难。”
爸爸低声提醒:
“差不多了,后面的事交给律师。”
妈妈看都没看他。
“你怕什么?”
“怕许家的脸没了?”
“我们的女儿都没了,还要什么脸?”
记者会结束后,妈妈宣布放弃许家主母的管理权。
爸爸不同意。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别瞎折腾。”
“我很清醒。”
妈妈把股份文件推到妹妹面前。
“念念,这些本来是你姐姐的。”
妹妹没有接。
“我拿了她十八年。”
“这次,我不要。”
最后,那笔股份被转入基金会。
基金会只做一件事。
给辍学打工、没钱治病的未成年女孩提供帮助。
名字叫“明月计划”。
所有人都说,妈妈是在赎罪。
可她知道,赎罪是给活人准备的。
我已经死了。
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我穿一次红礼服,吃一个完整鸡蛋。
中秋过去后的第一场雨里,妈妈抱着那件礼服去了殡仪馆。
工作人员问:
“要给孩子换上吗?”
妈妈点头。
“她十八岁了。”
“该漂漂亮亮地回家。”